“你別拦我!”郭承刚怒吼著。
“哥!你打他,承宇就能马上好起来吗!”
郭承刚喘著粗气,拳头停在半空中,最终狠狠地甩开了许晨,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算什么医生我要去告你!”
许晨在自己的嘴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说:“我今天来,就是想承担责任,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治疗费用我会全部承担””
。
听到这话,郭承刚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愤怒:“你他妈以为我们家差你这点臭钱吗
我弟弟的命,是你能用钱买的吗!”
“我知道不能,但这是我目前必须要做出的补偿,无论最终结果如何。
17
郭承刚还想再骂,却被刘素心一把拉住。
刘素心嘴唇微微发颤。
她看著许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可是之前江医生出来跟我们说,承宇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他说手术虽然难,但人救回来了。”
“是的,因为江组长不仅医术极高,而且在危机时刻做出了最完美的诊断和补救措施,郭先生现在確实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刘素心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向了icu。
她的內心,正在剧烈挣扎。
住院的治疗费用,对他们家来说当然不是小数目。
而更关键的是,她还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她的儿子今年刚刚考上京城的医科大学,读大一临床医学系。
眼前这个年轻医生。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比自己的儿子大不了几岁。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儿子在医院里当了医生,如果不小心也犯了错呢————
最重要的是,江医生明確说了,人救回来了。
既然人已经没事了————还能报销所有icu和后续手术的费用,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说,也是救命的稻草。
刘素心的声音有些沙哑:“后续费用,你真的————全部负责”
郭承刚转头看向弟媳:“他差点害死承宇!”
“哥,承宇在里面躺著,一天的医药费就要大几千,家里浩浩要上大学,就算把这个医生告进监狱,我们全家去喝西北风吗”
郭承刚被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刘素心抹了一把眼泪,直视著许晨:“医生,你写个字据,如果承宇真的像江医生说的那样能平安出来,而且后面的治疗费用你全包,我就不去告你。”
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模糊了许晨的视线。
他赶紧拿出纸笔。
“我现在就写!”
许晨趴在走廊的登记台上,写下了保证书。
重症胰腺炎在icu的开销,再加上二次手术,绝对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在落笔的那一刻,许晨没有任何犹豫。
就算把家里给自己准备做婚房的那套房子卖了,或者去求舅舅借钱。
就算是砸锅卖铁,这笔债也必须背!
他把保证书双手递给刘素心,然后退后一步,深深鞠躬。
“谢谢您————谢谢您。”
许晨的运气真的太好。
如此严重的医疗失误,在手术台上,有江河帮他兜了底:在手术台下,又遇到了迫於现实压力且有著极大共情能力的家属,获得了谅解。
天时地利人和,哪怕缺了一环,许晨今天都註定万劫不復。
肝胆外科,独立医疗组长办公室。
“老大!”
孟时屿回来报告了:“许晨那边的事情有结果了!”
江河:“说。”
“患者同意私了!许晨签了保证书,承担患者在icu的所有开销,家属表示只要患者康復,就不追究他的责任。”
江河点点头。
——
许晨获得了谅解。
这算是最好的结局。
在这一刻,江河心里的一个疑惑,倒是解开了。
前世,江河认识林培东,却不认识许晨。
这很不合理。
按理说,许晨是南医大八年制的尖子生,业务能力强,而且舅舅还是主治。
这样的人,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未来在附一院绝对是一片光明,不可能籍籍无名。
前世为什么会没听过这个人
今天发生的事情,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许晨骨子里高傲,幼稚。
即使今天没有在江河的手术台上爆发,未来也一定会爆发在別的主治医生台上。
前世,当许晨犯下同样擅作主张的错误时,没有江河来给他兜底。
患者或许死在了手术台上。
家属暴怒,医院严查。
许晨就此陨落,彻底消失在了医疗界。
这就是前世的真相。
而这一世,因为江河的存在,不仅救下了郭承宇的命,也改变了许晨的命运。
现如今发展成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希望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能把许晨彻底打醒。
希望这件事能让他真正明白。
医生的傲慢,是对生命的褻瀆。
希望他能长记性,希望他未来能真的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
“老大您想什么呢”
“没事。”
嘟嘟电话响起。
江河一接,是刘建邦打来的:“江组长,你马上来一趟icu!”
“有情况”
“嗯,如你所料,郭承宇的数据出现了波动,腹腔引流管里的液体顏色变了,血压又开始往下掉,膀胱压这两三个小时內一直在持续攀升,刚才直接飆到了22hg,二次炎症风暴。”
“坏死组织液化感染”
“对,情况很凶险,需要立刻进行床边清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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