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西方的光刻技术亦在萌芽不久,虽略领先於华国,优势却也微薄。
刘光琪的谋划是——
一手推进中规模集成电路的研製,一手將光刻机从蓝图化为现实。
两条路並进。
待时日稍积,
便能以更精进的光刻工艺,反哺集成电路的製造,让晶片如潮水般涌向市场。
光刻机之理,
在物理层面並不幽深,核心属於微电子科学与工程的疆域。
这是一门交织的学问,
融匯了物理、材料、光学与精密机械的智慧。
恰巧,刘光琪依凭前世的积淀与此世卓绝的领悟力,早已触及光刻技术的门径。
若以修筑百层高楼比喻晶片的製造,
那么光刻机便是勾勒骨架的笔锋——
绘一层轮廓,覆一层材质,再续绘下一层。
说来轻巧,
真要將光刻化为现实,却复杂得超乎想像。
此刻,
所有的视线都紧紧锁在那台新生的银灰色设备上。
那是一台接触式光刻机,
静立如碑,镜头在灯光下流转著冷静而精密的光泽。
一名戴眼镜的技术员弯身贴在机台前,额间沁满细汗,连呼吸都屏住了。
整个集成电路车间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忽然——
“线路……线路完整!”
“成了!曝光的电路图形没有断裂,精度完全符合要求!”
这句话像冷水溅入热油,
轰然一声,
车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我们做到了!真的做出来了!”
这台机器,
承载著太多人的心血,也凝聚著刘光琪独排眾议的坚持。
如今它终於回应了所有期待。
要知道,
接触式光刻机正是中规模集成电路製造的生命线,决定著晶片的集成高度与產出品质。
去年刘光琪顶著重重压力,坚持分头並进——
一边在计算所与微电子研究员展开前瞻探討,一边分组同步推动研发。
如今,
这全自主研製的光刻机,
即將为中规模集成电路的最终落地,扫清最关键的障碍。
看著四周一张张因狂喜而涨红的脸,
刘光琪只是淡淡一笑。
他其实比谁都平静。
因为他清楚地知晓,
在原有的时间河流里,中科院要到明年才会催生出那台划时代的65型接触式光刻机。
他所做的,
不过是依循脑海里的蓝图,將这进程提前了整整一年。
莫轻视这一年光阴,
在半导体这场与时间赛跑的角逐中,一年足以改写许多篇章。
更何况,
他记忆中这台机器,歷经后世无数次打磨优化,性能与稳定早已超越原版65型。
这不是仅供陈列的標本,
而是即刻就能投身科研与生產一线的利器。
“先別急著庆贺。”
刘光琪的声音清晰响起,沸腾的车间顿时静下几分。
他稳步走向那台接触式光刻机旁。
指尖抚过设备的金属表面,目光如静水深流。“这仅仅是开端。”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力量,“接触式光刻机完成了,但中规模集成尚未达到理想状態。”
老周急切地上前一步:“所长,光刻机是晶片製造的心臟,这突破已经非同小可,是否应当先向上级报告”
刘光琪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