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再次十指相扣、合掌一握。
她身下那张公主床,如同被解开的麻绳,瞬间散作一堆由蓝铃花编织而成的彩色藤条,转瞬又重新组合,化作一架秋千。
祁德隆脚下的蓝铃花也随之涌动,编织出一架同样带着少女气息的秋千。
伊索很自然地坐了上去,示意祁德隆也坐下。
两人随着秋千轻轻摇晃,她才缓缓开口:
“我们地灵族,有一个很致命的特性——我们与大地地脉紧紧相连。在没能突破到极则境之前,任何族人都不能离开自己诞生的星球,是字面意义上的无法离开,近乎寄生。母星会供给我们成长所需的一切,可一旦脱离,我们很快就会枯萎、死去。”
祁德隆听到这里有点共情,因为人类也是如此,没有成为脑域觉醒者时,普通人不借助科技也无法离开蓝星。伊索继续道:
“你也见过灵饶星域的环境了,一半是‘汉乌’,一半是‘乌舒’。我们地灵族,诞生于乌舒期的行星。可每当行星进入汉乌期,那些还没达到极则境的族人,都会被冰巨星释放的冰辉射线无情抹杀。”
伊索的语气微微沉了沉:
“听族长说,在很久以前,我族几乎没人能活过汉乌期。直到一位大人出现,才彻底改写了地灵族的命运——她,就是我们的信仰神女,伊南娜。”
祁德隆默默点头。
伊南娜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在美索不达米亚神话里,她是中东地区的本土神明,执掌丰饶,同时也统御爱、美、战争、欲望与权力。
在他们一行人真正踏入太空之前,那场让全人类第一次窥见宇宙真相的“初源清劣”事件里,伊南娜似乎也曾现身。只是当时众人实力太弱,根本无法靠近,看清初源现场的真正情形。
伊索没有察觉他的思绪,只是为其解惑道:
“我们地灵族,本就是由灵晶诞生出意识的硅基生命体。对我们而言,那颗冰巨星,差不多可以算是‘父亲’。它发出的冰辉射线,能够晶化矿脉,是我们凝聚身躯的必要条件。等到行星转入乌舒带,地灵族便会随之诞生。但冰辉射线的能量太过狂暴。长时间照射,会让我们的躯体被持续晶化,最终……重新变回一堆矿石。”
说到这里,伊索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向往:
“我们现存的所有族人,都是在神女伊南娜的庇护下才活下来的。她,是地灵族史上第一个,在行星还没运转到汉乌带,就成功突破到了极则境!传说,只要踏入极则境,就不再受星域束缚,可以自由来去。可神女没有抛下我们。她从别的星域请来了一位老者,据说是矮人一族。那人外形和你们人类很像,语言也相通,只是身材异常矮小。但他真的很厉害,玛安娜,就是他为我们创造的。”
“从那以后,我们才算真正拥有了一定的行动自由。可以在行星靠近汉乌带时提前迁徙,避开冰辉射线的屠杀,得以延续至今。”
祁德隆这下彻底明白了。
原来在伊南娜出现之前,地灵族几乎无人能熬过汉乌期。后面的事,他在宇宙历的记载中也得知了一些信息,只不过,宇宙历记载有些笼统,不够详细:
灵饶星域的那颗冰巨星,其实是由极致的水元素压缩而成。所谓冰辉射线,本质就是水元素的能量辐射,是地灵族诞生意识的根基,称其为“父”并不为过。
只是地灵族掌握的丰饶规则属于非战斗系的,放在银河系中并不起眼。当年八域围攻的战火也曾波及这里,好在来袭的敌人中并没有纳源族;当时有女娲的土元素庇护,并没有对灵饶星域造成影响,但因纳源族后期对人族进行针对性打击,地灵族失去了女娲庇护后,就变成了毫无还手之力的羔羊,险些遭到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