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暗金色,每一滴都蕴含无尽纪元的道与法。
他的不朽王体上,骤然浮现无数裂纹,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咳血声此起彼伏。
每位不朽之王都在颤抖,周身缭绕的黑暗法则紊乱不堪。
可他们不敢停。
画面正推到关键时刻。
然后,画面断了。
像被一刀斩断的琴弦,推演戛然而止。
安澜的脸色骤然沉下。
“动用本源。”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目光扫过所有不朽之王。
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执拗。
“继续。正到关键。”
“还用继续吗?”
俞陀开口了。
他的不朽王体同样布满裂纹。
“九天十地的未来已注定。气运断绝,灵气枯竭,世界根基都在崩坏。还有什么希望?”
他的声音里,带着“到此为止”的劝诫。
“恐怕玄天在我等攻势下,也只能仓皇逃窜了。”
“再继续推演,作用不大,甚至可能伤及本源。”
安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片断掉的画面,盯着那道模糊身影。
他总觉得不对。
玄天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完了?
那个在界海之上对他拔剑的人。
怎么可能会栽在自己的内乱里?
他不信。
绝不信。
“不。”
安澜开口了。
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总感觉,玄天没那么简单。他是我们命中的大敌。”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俞陀身上。
“在没有亲眼看到玄天死亡之前,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目空一切。
“若我猜错,所需代价,你用同等资源来换。”
俞陀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安澜那双执拗的眼睛,看着里面燃烧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最终,他叹了口气。
“可以。”
因果命盘再次启动。
这一次,所有不朽之王都拼上了老本。
恐怖的本源之力如潮水涌入命盘,那面古老铜盘疯狂旋转,速度快到虚空都开始扭曲。
画面终于再次浮现。
可这一次,不在九天十地。
在异域。
九天之上,有恐怖的空间法则正在构建。
一道巨大的隧道在天穹上缓缓张开,如同深渊睁开了眼。
然后,无尽的黑气从隧道中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是劫气。
是九天十地沉淀数百年的天人五衰之气,是无数修士怨念与业力凝聚成的灾厄残渣。
它们如同黑色洪流,朝着异域铺天盖地灌下。
“玄天!尔敢!”
画面中,不朽之王们惊怒的咆哮响彻整个异域。
他们的虚影从虚空冲出,疯狂催动法则屏障,试图堵住隧道。
可挡不住。
劫气不是攻击。
它不是刀剑,不是法则,不是任何可以用力量挡住的东西。
它是因果的残渣,是天地衰败的副产品,是连不朽之王都不愿触碰的污秽。
任何屏障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它穿透法则,穿透结界,穿透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直直灌入异域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