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当初建立与洪荒世界的联系，本就带着赌的成分。
他明白对面很强，强得超出认知。
可正因如此，他不敢轻易深入。
对面的洪荒处于什么时代？
是巫妖大战的惨烈时刻，还是封神量劫的杀劫之中，或是西游之后的平静岁月？
每一个时代都凶险万分，杀得天地失色。
他那仙王修为，在完美世界已臻至巅峰，可若放到洪荒，恐怕微不足道。
所以他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联系，不敢探查，不敢涉足。
若不是被黑暗仙帝的烙印盯上，他绝不会下这一步棋。
“不知道？”
柳神怔住了。
她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但转瞬之间，她便明白了。
帝者那般层次的存在，其心思岂是他人能够揣度的？
他们的意图、谋划，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就像凡人不解至尊为何闭关万年，至尊亦不懂仙王为何俯瞰万古。
维度悬殊，认知迥异，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大殿陷入沉寂。
两人皆非健谈之人。
柳神曾无数次设想与玄天正面交谈的场景。
或许会面临居高临下的审问，或许会遭遇霸道直接的逼迫，或许会是冰冷的折辱。
她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沉默。
她有太多疑问，太多话语梗在心头，可真正面对他时，却一字也吐不出。
因为眼前的玄天，与她印象中那位霸道、冰冷、近乎不讲道理的天地主宰截然不同。
他只是静坐，膝上横剑，身旁是万古虚空，头顶映着三清神像。
这份异样的平静，反而让她愈发看不透。
苏凌也默然不语。
他本不擅交际，更不是会主动找话题暖场的人。
柳神不语，他便也沉默，任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说实话，他在人前总得端着。
一言一行都被解读，一个眼神都被放大，稍有不慎便被视作深不可测的布局。
他是天帝，是九天十地的主宰。
是那个能斩不朽之王、平生命禁区、单手托起整个世界的人。
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他，所有生灵都敬畏他。
可谁又知道，他其实还不到两百岁。
两百岁，于凡人已是几代光阴，但在仙王眼中，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修炼的时间太短，心境远跟不上境界的暴涨。
终日板着脸，端着架子，连笑都克制，生怕露了破绽。
唯有在那头傻龙面前，他才能稍松懈片刻。
想到她，他的手便不自觉抬起。
虚空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银白色的小团子从天而降，精准落进他掌心。
古月娜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后颈一紧，已被拎在半空。
她瞪大眼，四肢扑腾两下，嘴张得圆圆的。
苏凌将她放到腿上，手掌熟练地覆上她的小脑袋，顺着银白长发轻轻捋下。
古月娜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