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尊者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王毅凡,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刻骨的恨意,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嘲讽。
那滴黑色的血终于完全脱离了玄黄尊者的身体,飞入陨神枪的枪尖。断枪上,灰蓝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将那滴血包裹、炼化、压缩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
王毅凡伸手接住那颗晶体,握在手心。一股清凉的力量从晶体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向胸口。那道盘踞在他体内数月之久的玄黄之气,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开始缓缓消散。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混沌之力重新变得顺畅,修为从渡劫初期稳步攀升到渡劫中期——不是突破,是恢复。这本就是他应该有的修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玄黄尊者已经挣断了那道光线。他的胸口还残留着针尖大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在缓慢渗出。他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杀意如潮水般涌出。
“你以为拿到我的血就完了?”他的声音沙哑,“你以为渡劫中期,就能从我手上活着离开?”
他抬手。
王毅凡没有等他出手。
陨神枪从泥土中飞出,落入王毅凡手中。断枪只有半米长,枪尖还残留着玄黄尊者的血迹。握着它的那一刻,王毅凡感觉整柄枪都在燃烧——不是因为温度高,而是因为它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它在燃烧自己仅存的力量。
王毅凡挥枪,不是刺向玄黄尊者,而是刺向祭坛中央那团黑色光芒。
陨神枪的枪尖刺入光芒,刺入那具骸骨的心脏位置。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骸骨内部传出。不是骨头碎了,而是锁在骸骨中的那一缕命魂——玄黄尊者的命魂——被陨神枪刺穿了。
玄黄尊者浑身一震,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从半步大乘跌到渡劫后期,又从渡劫后期跌到渡劫中期,最后停在渡劫中期巅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知道……”
“龙鳌前辈告诉我的。”王毅凡收回陨神枪,枪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那一缕命魂,是你的弱点。毁了它,你的修为至少跌一成。”
他转过身,看着玄黄尊者,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魔头。
“别说跌一成,就算是半成,也够我杀你了。”
玄黄尊者刚要动手,忽然脸色一变——他感应到太一仙门方向有好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极速赶来。那是太一仙门的长老们,显然被这里的灵力波动惊动了。
他咬了咬牙,收回手。
“这次算你命大。”
话音未落,他转身向山谷外飞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王毅凡握着陨神枪,想要追。但他刚迈出一步,手中的陨神枪忽然碎裂。不是裂纹,是彻底碎裂——枪身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从他指缝间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串风铃,又像一声叹息。
陨神枪,陪了他多年的陨神枪,彻底毁了。
远处,玄黄尊者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王毅凡没有追。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就算他的修为恢复了,就算玄黄尊者的修为跌了一成,差距依然存在。而且他需要先让体内的解药完全发挥作用。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颗黑色的晶体——玄黄尊者的血凝聚而成的解药。晶体已经变小了一半,里面的力量正在持续释放,驱散他体内的玄黄之气。等晶体完全消失,他体内的毒就彻底解了。
他握紧拳头,将那枚晶体收入怀中,转身向山谷外走去。
身后,祭坛上的黑色光芒依然在跳动。那具骸骨中的命魂被刺穿了,但没有完全消散。它在缓慢地自我修复,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等它完全修复的那一天,玄黄尊者的修为会恢复。在那之前,王毅凡必须找到彻底毁掉它的方法。
山谷外,云澈和好几位太一仙门的长老已经等在那里。他们是被阵法波动引来的,看见王毅凡走出来,纷纷松了口气。
云澈看着他手中的陨神枪不见了,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道新添的伤口,没有问“成功了吗”。因为王毅凡还活着,这就够了。
“拿到了?”他问。
王毅凡点头。
“玄黄尊者呢?”
“跑了。”
云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不急。你体内的毒解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毅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走吧。”
“去哪儿?”
“我要回药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