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尊者眉头微微一皱。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弹。
一道黑色的气劲从指尖飞出,击中那只紫色的鸢鸟。鸢鸟发出一声悲鸣,化作点点紫光,消散在风中。
石玉柔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清鸢剑从她手中脱手,插在三丈外的泥土中。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黄尊者低头看着她们——王毅凡跪在地上,石玉柔躺在血泊中,两人都已经油尽灯枯。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
“蝼蚁。”他说。
他抬手,那只巨手继续下落。
天机城的城墙上,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从天机城深处亮起。
那金光不刺眼,不张扬,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它从城中心的地底涌出,沿着城墙的根基向上蔓延,在城墙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不是护城大阵——护城大阵早就碎了。这道光幕,比护城大阵更古老、更坚固,带着一种远古洪荒的气息。
玄黄尊者看着那道金色的光幕,看着光幕上浮现的无数符文,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他喃喃,“你还是不肯安息。”
金色的光幕越来越亮,越来越厚,如同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托住了那只从天而降的黑色巨手。两只手在空中僵持,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玄黄之气相互侵蚀、相互吞噬,发出刺耳的嘶鸣。整座天机城都在颤抖,城墙上的修士们站都站不稳,纷纷抓住身边的垛口、石柱、旗杆。有人被震得口吐鲜血,有人被震得昏厥过去。
天空中,那只黑色巨手开始崩解。不是被光幕击碎的,而是被光幕上的符文一点点瓦解、吞噬。玄黄之气从巨手上剥离,化作黑色的雨滴,洒落在战场上。
玄黄尊者看着那只渐渐消散的巨手,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愤怒。
他正要抬手再凝,王毅凡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玄黄尊者。”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王毅凡拄着天策剑,一点一点站了起来。他浑身是血,半边身体已经失去知觉,但他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一万两千年前,你杀了自己的道侣,嫁祸给莫骸。对吗?”
玄黄尊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战场上,所有人都看向了王毅凡,又看向玄黄尊者。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挑起人魔大战。你口口声声说魔族该死,可你比魔族更恶。”
“你闭嘴!”玄黄尊者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沙哑而颤抖,“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王毅凡打断他,“我知道你……”
“我让你闭嘴……!”
玄黄尊者抬手,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直直射向王毅凡。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浓烈,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王毅凡没有躲。他躲不开。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方射来,与黑色的光芒碰撞,炸开一圈冲击波。云澈站在城墙上,心灯悬在头顶,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的嘴角溢着血,左腿的夹板已经裂开,但他依然站着。
“太一仙门云澈,”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领教前辈高招。”
玄黄尊者看着他,又看了看王毅凡和石玉柔,看了看城墙上那些伤痕累累却依然站着的修士们。他的眼中,愤怒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冰冷的杀意。
“好。”他说,“很好。”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