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他们。或者说,他看见了他们体内的东西。
“有意思。”他喃喃,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整片战场,“两道残魂,都齐了。”
他抬脚,向王毅凡的方向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天地,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迈步,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玄夜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主上,”他开口,“那个王毅凡体内的残魂——”
“我知道。”玄黄尊者没有回头。
玄夜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玄黄尊者继续向王毅凡走去。
战场上,所有人都看着他。修士们握紧兵器,想要冲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
云澈站在城墙上,心灯剧烈摇曳。
“这就是……准帝的威压?”他喃喃,脸色苍白如纸。
王毅凡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握紧天策剑。
剑身在他手中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天策剑跟着天策三千年,饮过无数魔血,斩过无数强敌。但它从未斩过准帝。
它在渴望。
“龙鳌前辈,”王毅凡在心中问,“他有多强?”
龙鳌沉默了片刻。
“一万两千年前,”他说,“他是人族七位准帝之首,修为大乘后期,距离真仙只差一步。如今……我不知道。”
“不知道?”
“因为我看不透了。”龙鳌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他的气息比当年更深、更沉,像一口没有底的井。我的残魂已经无法感知他的真实修为。”
王毅凡沉默。
大乘后期。距离真仙只差一步。那是他连仰望都望不到的高度。
玄黄尊者在他面前十丈外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
“你体内那道残魂,”玄黄尊者开口,声音平静如水,“是龙鳌的吧?”
王毅凡心头一震。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玄黄尊者的手微微一顿。伸出了手。
那只手很普通,皮肤白皙,手指修长,看起来像一个文弱书生的手。但那只手伸出的瞬间,王毅凡感觉整片天地都在向自己压来。
他咬紧牙关,挥剑斩向那只手。
天策剑上,雪亮的剑光与紫色的残魂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斩向玄黄尊者的手腕。
剑光落下。
玄黄尊者的手只是钝了一下。然后,那只手继续向前,穿过剑光,穿过混沌领域,穿过王毅凡所有的防御,轻轻按在他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像火炭落入水中。
王毅凡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摔在数十丈外的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胸口多了一个黑色的掌印。那掌印中,黑色的魔气正在向他的体内渗透,侵蚀着他的经脉、丹田、神魂。
“王毅凡!”石玉柔冲过去,扶起他。
她看见他胸口的黑色掌印,脸色大变。她运起苏清鸢留下的力量,紫色的光芒涌入王毅凡体内,试图驱散那些魔气。
但那些魔气如同附骨之疽,纹丝不动。
“没用的。”玄黄尊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是玄黄之气,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你们的修为,还差得远。”
他抬脚,继续向王毅凡走来。
石玉柔挡在王毅凡身前,握紧清鸢剑。
“让开。”玄黄尊者说。
“不让。”
“你不怕死?”
“怕。”石玉柔的眼中,紫色的光芒大盛,“但我更怕他死。”
玄黄尊者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欣赏,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困惑。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明明怕死的人,会为了另一个人挡在前面。
“愚蠢。”他说。
他抬手。
石玉柔闭上眼睛。
她没有等到那只手落下。
因为王毅凡从她身后站了起来。他浑身是血,胸口的黑色掌印还在往外渗黑色的血,天策剑插在地上,他拄着剑,一步一步走到石玉柔身前。
“我说过,”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