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点点头,没有再问。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杀玄夜?”老者问。
王毅凡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夫子让我来找您,一定有他的理由。但我不敢奢求您帮我杀人。我只想请教您,怎么变强。”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变强?”他重复。
“变强。”王毅凡说,“强到能杀了玄夜。”
老者沉默。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那柄落满灰的剑。
“你知道这柄剑,多久没动了吗?”他问。
王毅凡摇头。
“三千年。”老者说,“三千年前,夫子来找我,让我出山帮他镇守天渊城。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老者抚摸着剑鞘,“我活了太久,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我不想再打了。”
他看着王毅凡:“可你来了。夫子让你来的。他知道我会拒绝,但还是让你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毅凡摇头。
老者看着他,目光复杂:“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为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他只是拔剑出鞘。
剑身雪亮,寒光逼人。三千年未动,锋芒不减。
“你体内那道残魂,是莫骸的。”老者说,“莫骸,是我妹妹心爱的人。”
王毅凡怔住。
“当年神魔大战,莫骸走火入魔,被七位人族准帝围杀。我妹妹与他并肩作战,一同陨落。我亲眼看着他们肉身碎裂,残魂消散。”老者的声音沙哑,“我救不了他们。我恨了自己一万两千年。”
他看向王毅凡:“你体内有莫骸的残魂。你替他活了一万两千年。你替他走到了今天。”
“夫子让你来找我,不是让我教你变强。是让我替他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事。”
“什么事?”王毅凡问。
老者看着他,一字一句:“杀玄夜,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不是玄夜。是那些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是那些万年前围杀莫骸、如今又想借玄夜之手吞噬魔魂的人。”
他望向窗外,望向远方的狼烟。
“正魔大战,从来不是魔在挑事。”
“是人。”
“是那些披着正道外衣、心里却比魔还黑的人。”
王毅凡沉默。
他想起夫子临死前的话——“守好人心,便是守住天渊。”
他终于懂了。
夫子让他守的,不是天渊城那道裂缝。是人心。是那些在黑暗中依然能发出微光的人心。
“前辈,”王毅凡站起来,“请指教。”
老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带着疲惫,也带着释然。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他说,“直到你觉得能杀了玄夜那天,我送你下山。”
王毅凡跪下去,郑重叩首。
“多谢前辈。”
中央钧天的局势,一天比一天恶化。
玄夜的魔道大军已经攻陷了三座城池,下一个目标,谁也不知道是哪里。也许是无极剑宗,也许是药神谷,也许——
就是天渊城。
城墙上,守城的修士们来来往往,搬运箭矢、加固阵法、修补城墙。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夫子死了,但天渊城还在。
他们还在。
石玉柔站在城头,望着远方。
王毅凡已经走了半个月。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找到了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她相信他。
就像他相信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