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相处,若自己是灭绝师太,遇到这样的良才美玉,应该高兴才对。
灭绝师太长嘆一声:“贫尼只是不知该如何感谢真人,竟送来如此佳徒。”
她看著周芷若清秀灵动,懂事乖巧,心中本就喜爱。
再加上如此资质,若非已经有了顾惊鸿这个衣钵传人,只怕她都要动心思將其作为未来的掌门人选来培养了。
只是这样一来,峨眉派欠武当的人情可就更大了。
张三丰抚须一笑:“师太何必在意这些俗礼老道只盼著芷若能有个好归宿,学有所成,便是最大的欣慰了。”
灭绝师太心中钦佩不已,自嘆心胸远不及张真人宽广。
不愧是一代宗师。
她终於不再纠结,转头看向周芷若,正色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周芷若惊喜交加,连忙磕头:“芷若愿意,弟子拜见师父!”
眾人见状,皆是露出微笑。
顾惊鸿心中感慨,想当初自己从记名弟子做起,不知费了多少周折才成为亲传,如今周芷若却是一步登天,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不过他更多的是高兴,多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师妹,日后山上更热闹了。
顾惊鸿三人齐声贺道:“恭喜师父喜收佳徒!”
隨即又对著周芷若友善地笑了笑。
周芷若终於敢抬起头来,目光飞快地扫过三人,乖巧地喊道:“静玄师姐,静安师姐,顾师兄!”
她的目光在顾惊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心中说不出的惊喜。
在客栈听到的那个威风凛凛的惊鸿剑,如今真的成了自己的师兄。
她又转身对著张三丰重重磕了几个头,眼含热泪:“多谢真人再造之恩,芷若无以为报!”
张三丰抚须而笑,心情大好,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你有这福分,日后当勤奋练功,除魔卫道,驱除韃虏,切莫忘了初心。”
周芷若认真点头:“真人也定能得偿所愿,张小相公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张三丰微微一笑。
纪晓芙在一旁听得好奇,问道:“师妹,你说的张小相公,可是无忌那孩子”
周芷若连连点头。
纪晓芙又问张三丰:“真人,无忌现在的伤势好些了吗”
那日百岁寿宴,她眼睁睁看著无忌父母惨死,心中不忍,曾想送他一个金项圈安慰,虽然被拒绝了,但內心深处还是记掛著那个可怜的孩子。
张三丰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玄冥神掌歹毒无比,寒毒入骨,老道也是无能为力。本想去少林求取九阳功,可惜被拒,后来带著无忌路过汉水,遇见了芷若————”
他生性豁达,也没觉得被少林拒绝是什么丟人的事,索性將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眾人听到张无忌竟然跟隨明教中人去了蝴蝶谷求医,皆是震惊不已。
静玄忍不住说道:“魔教中人行事凶狠诡诈,无忌小兄弟去了那里,万一被害了可如何是好”
张三丰长嘆一声:“那便是他的命数了,无忌时日无多,老道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所幸遇春虽然是魔教中人,但颇讲义气,有他护著,应该无碍。只可惜他不愿退教,否则也是条好汉子。”
听罢。
殿內陷入了一阵沉默。
灭绝师太心里很不是滋味。
见得这位一代宗师,为了救徒孙,不惜放下身段先去少林求人,后又求助於魔教中人,可见其救人心切,以及对已故爱徒张翠山的看重。
但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他上山之后也绝口不提求借峨眉九阳功的事,显然是顾及峨眉派的规矩,不想再让她为难。
她心绪复杂,终於下定了决心。
此前不愿救,一则是峨眉九阳功乃镇派之宝,不可轻传,二则张无忌是张翠山的儿子,和谢逊有瓜葛,她因兄长之死心怀仇恨,不愿出手。
但其实,以她的性子,还不屑於迁怒一个孩子,主要还是因为九阳功涉及门派传承的大事。
如今见张三丰如此费心劳力,她也有所触动。
再加上纪晓芙悔婚之事,和收下周芷若这个佳徒,接连欠了武当两份大人情,终於转变念头。
她素来高傲,最不愿欠人情分。
“罢了,罢了。”
见张三丰起身欲走,她指著顾惊鸿,沉声道:“真人且慢。我派祖师当年传下峨眉九阳功,其中也包含了部分九阳真经的原本精义。我这劣徒愚钝,虽练了有些时日,却始终无法领悟其中精髓,今日真人在此,还请真人不吝赐教,指点他一二。”
只传九阳精义,勉强不算泄露峨眉九阳功的修炼法门。
让顾惊鸿出面转述,也算是没有直接从她手中传出。
这便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此言一出。
眾人皆是愕然。
静玄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暗感慨:“师父竟然把峨眉九阳功传给师弟了看来果然是中意他接任掌门,我没猜错。”
顾惊鸿也是一愣,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稍微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心中暗嘆师父虽然时常专断,但心中也为徒儿著想。
他当即反应过来,微笑行礼:“请真人指点!”
张三丰讶异地看著灭绝师太。
也没想到事情会峰迴路转。
毕竟此前几次写信求借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看了一眼纪晓芙牵著的周芷若,他心中明悟,这世间之事,当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虽然不知无忌去胡青牛那里结果如何,但以医仙手段,料想续命不难,若是自己能得到这部分九阳精义,加以推演,即便不能復原全部九阳神功,效果也定然会更强,或许配合医仙的手段,真能救回无忌的性命。
他心中微微激动。
郑重拱手道:“师太高义!老道感激不尽!”
灭绝师太淡淡摆手:“真人莫要多想,贫尼只是想请真人指点一下劣徒武功罢了,並无他意。”
说著,她一招手。
周芷若三人心领神会,跟隨她退出了大殿。
大殿之內,只剩下张三丰和顾惊鸿两人相对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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