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放下望远镜,嗤笑一声,狠狠啐了一口。
“那个占了巢都的乡巴佬手里就那么几架破飞机,只会扔扔没准头的铁炸弹。”他用力拍了拍脚下厚实的混凝土楼板,“就算他把炸弹全扔到我头顶,也炸不穿这三十米厚的岩层。”
“等奥克塔维乌斯伯爵的主力舰队一到,我们就能推平艾尔法巢都。到时候,我要亲手把那个乡巴佬的脑袋砍下来,掛在旗舰的舰首示眾!”
他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在他头顶的云层里,张开了嘴。
精炼厂西侧三公里的废墟里。
老杰克趴在一截断裂的输水管道后面,身后跟著两个同样穿著破烂工装的年轻教徒。
他们花了七个小时,从巢都外围的游击区摸到这里,绕过了联军的两道巡逻哨。
老杰克在巢都下层的管道里爬了半辈子,联军在地面上布置的那些防线,在他眼里全是筛子。
眼前的精炼厂在晨光里像一头蹲伏的钢铁巨兽。
——
老杰克眯著眼看了很久,他们骚扰这个据点三次,死了十七个信徒,连第一道堑壕都没衝过去。
联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把衝锋的路变成了屠宰场。
“教父,代行者说的真的靠谱吗”旁边的年轻基贼教徒小声问,手里死死攥著那支雷射指示器,像攥著一根烧火棍,“就用这个破笔,能把他们的指挥部炸掉”
老杰克没说话。
他也不信一根雷射笔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但他信代行者的话。
代行者大人给了他们尸体淀粉以外的食物,给了他们工装以外的衣服,给了他们这些下巢贱民,从来没有过的尊严和活路。
他是教派的救世主,是四臂神皇派来的使者。他说这个东西能管用,老杰克就算拼了命,也要把这三分钟照满。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老旧的电子表,时间到了。
深吸一口气,老杰克探出半个身子,按下了雷射指示器的开关。
一道人眼完全看不见的红外光束,精准地钉在了精炼厂顶层通风口的铁柵栏上—一那是地下指挥部唯一与地面连通的通道,也是整座堡垒最致命的软肋。
他在管道里爬了半辈子练出来的手稳得像焊在了管道上,红外光斑被死死焊在通风口上,纹丝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年轻教徒嘆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我就说不靠谱————”
话音未落。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像蜜蜂振翅一样的嗡嗡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同时抬头。
一个银灰色的影子,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像一只俯衝的猎鹰,拖著淡淡的尾跡,精准地朝著红外光斑的方向,一头扎了下来。
下一秒。
地动山摇。
4.2吨鉅素炸药,加上四万米高空坠落积攒的恐怖动能,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瞬间释放。
震波像一只无形的神明巨手,把整片废墟都狠狠掀了起来。
滚烫的气浪夹杂著沙石和混凝土碎块,呼啸著扫过断墙,把十几厘米厚的钢管像纸一样撕成碎片。
老杰克抬起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僵硬。
那座他攻了三次都没打下来的、坚不可摧的矿石精炼厂,已经彻底消失了。
精炼厂的穹顶被从內部整个掀翻,上千吨的混凝土碎块和钢架残骸被拋上数百米高空,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棕黑色的蘑菇云在荒漠上空缓缓升起。
地下指挥部连同克莱因上校和整个团部,还有一千多名联军士兵,被直接埋在了几十米深的碎石
老杰克手里的雷射指示器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远处还在燃烧的废墟,又看了看地上那支巴掌大的塑料笔,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他不识字,不知道什么是红外雷射,什么是图像识別,什么是滑翔制导。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联军躲在任何铜墙铁壁里,都不安全了。
他猛地跪倒在地,朝著巢都的方向,狂热地俯身叩首,嘴里不停念著教派的祷词,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艾尔法巢都。
全息地图上,代表联军第十七步兵团驻地的红色热源信號,已经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代表完全毁灭的黑色叉號。
同一时间,另外十一个分散在荒漠里的联军据点信號,也挨个熄灭。
十二枚炸弹,十二个目標,全部精准摧毁。
没有一架米格—25受损,没有一个士兵伤亡。
十二枚炸弹,单价不到3万美金。
系统面板上,击杀记录正在疯狂跳动。
【击杀结算:联军步兵x1487,黎曼鲁斯坦克x12,九头蛇防空炮x9,石化蜥蜴自行火炮x11,弹药库x2,燃料库x1。】
【通用点入帐:312500。】
【额外结算:联军第十七步兵团指挥系统完全瘫疾,该防区已丧失有组织抵抗能力。】
【ps:3万美金干废了一个满编帝国步兵团,成本低到绍伊古看了都连夜来取经,奥克塔维乌斯现在应该在舰桥上砸红酒杯了。】
卡伦神甫看著传送带上源源不断滑下来的钢桶、滑翔翼、舵机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嘟囔著“褻瀆欧姆弥赛亚”“异端造物”。
手里却已经把生產计划翻到了下一页,对著工头用机械扬声器疯狂嘶吼:
”
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五十枚炸弹下线!”
露茜菲尔感觉自己的三观有些震碎。
“猴子造出来的武器,也能有这样的威胁”
露茜菲尔尘封的记忆里,好像有一个绿皮种族,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傅皓然看向全息地图,非常满意。
联军分散在巢都外围的几十个据点,像撒在荒漠里的沙砾,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抹掉。
奥克塔维乌斯以为把部队藏进地下工事就安全了,以为把驱逐舰开下大气层就能夺回制空权。
“穷有穷的打法。”
“既然打不起富裕仗,那就把穷鬼的非对称战爭,玩到极致。”
夜幕降临艾尔法巢都。
窗外,十二架米格—25依次滑入机库,机腹下的掛架已经空了。
而前哨站生產线的轰鸣声,彻夜不息。
傅皓然靠在指挥室的椅背上,看著全息地图上逐个熄灭的联军据点,心里很清楚:这仅仅是开胃菜。
对於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战锤世界而言,死掉的这点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损失。
联军最不缺的,就是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