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又把手机凑近了点,重新数了一遍。
“十万”他的声音有点发乾,“这是……一个月的”
程北驍点头,又摇了摇头:“平时都是七万,只有出差忙的时候,才有这个数。”
程北驍稍微谦虚一下。
母亲一把把手机抢回来,又看了一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儿子一个月挣七万七万”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去,又站起来。
父亲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摸茶几上的烟盒,摸了半天没摸到,因为烟盒就在他手边。
程北驍把烟盒递给他,他抽出一根,没点,夹在指间,嘴唇微微发抖。
“你不是说……刚去的时候,基本工资七千”父亲终於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我那时候以为他们给错了,没想到真的是这么多。”程北驍没敢说实话,因为那时候他也不相信。
“还……还有提成”母亲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之前说,你们公司还有提成”
程北驍没敢说提成的事,只是“嗯”了一声。
母亲攥著手机,盯著那条银行流水,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老程,你看看,这上面的字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p的”
父亲没接话,只是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背对著客厅。
程北驍看见他爸的肩膀在抖。
不是哭。
是憋著没哭。
母亲终於把手机还给他,拉著他的手,用力攥了攥。
“北驍,你老实跟妈说,你们公司……不是干违法的事吧”
“不是。”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母亲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点头,鬆开手,转身去了厨房。
“妈给你热饭,你肯定还没吃。”
程北驍坐在沙发上,看著母亲的背影,又看了看阳台上父亲的背影。
他想起邻居家的张叔,逢人就吹自己儿子月薪过万。
他想起过年时亲戚聚会,二姨问他学的什么专业、好不好找工作,他妈替他打圆场说“还行还行”。
程妈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嘱:“儿啊,这么好的工作,一定要好好干,不能马虎,对得起老板给你的工资!”
程爸跟著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现在工作不好干,老板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老板的话就是天,他让我们朝东,我们绝不朝西!”
程北驍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程北驍的工作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新的任务:
【一、对接国內工具机厂,採购高精度五轴联动加工中心、数控车床、磨床,优先军品级。】
【对接国內防务企业,採购单兵重武器、反坦克飞弹、光学瞄准镜、通讯设备,採购量按一个整编旅的標准做方案。】
【落实採购、运输、出口全流程合规性,一周內给出完整方案。】
北驍看著清单,人直接傻了。
他昨天还在庆幸自己没进监狱,今天老板就让他去买军工级工具机、反坦克飞弹
这些东西在国內都是严格管制的,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他拿著清单,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心臟又开始狂跳。
但下一秒,他想起钢厂老总们一口一个“程总监”的称呼,想起卡里近五百万的提成。
他深吸一口气,把清单列印出来,咬了咬牙。
老板给了他机会,他不能怂。
哪怕再难,也得把这件事办成。
“爸妈,公司派新活了,我要走了。”
母亲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9点多了。
“这么晚了……”
程北驍笑著说:“妈,七万的月薪哪有那么好拿,公司要求我24小时待命,他们连机票都给我买好了,还是头等舱,我不努力,凭什么拿这份工作。”
程母心想也是,便不再劝了。
……
几天后,帝都,国安局保密会议室。
老周把程北驍的採购清单拍在桌上。
“军工级五轴工具机、反坦克飞弹、军用级夜视仪……”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每翻一页,声音就沉一分。
“全部是管制出口的,他一个阿美利肯国民警卫队的少將,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秦正枫推了推眼镜:“他打破了澳洲的铁矿石垄断,帮国內钢厂省了上千亿。就凭这个,我们也该还这个人情。”
“还人情”有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老秦,你清醒一点!这不是人情不人情的问题!”
“他一个华夏人,在阿美利肯当少將,开著电车厂,手里攥著南美的矿,现在还要买军工装备,你告诉我,这些东西他拿去干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接话道:“我们调查过了,他那点国民警卫队的军费,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採购量。”
“这些东西大概率不是给阿美利肯用的。”
老周转过身,盯著说话的人:“不是给阿美利肯用的,那是给谁的给谁的!”
忽然有人开口:“你们说,他不会真的想要拥兵自重,搞独立运动吧……”
眾人:……
上次有人这么提,他们当笑话。
这次有人这么提,他们有点害怕,但又有点小……期待。
这要是真有人干了,甭管成不成,歷史书绝对要单开一章节。
族谱已经容不下了这尊大神了。
若是成了,估计世界歷史都要单开一本了。
至於说把设备、技术转手卖了……呵呵,真不是他们看不起人,会用的不一定看得上,看得上的不会用。
老周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是不帮他。”
“但你们想过没有,他採购的这些装备,精度、性能、规格,全部超出了民用標准。”
“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可以用来加工航空发动机叶片。”
“反坦克飞弹,哪怕是最老旧的型號,也能击穿现役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
他转过身,看著秦正枫。
“老秦,你说他帮了国家,我们要还人情。我没意见。但这个人情,怎么还,还多少,我们得有个底线。”
“他说他是给矿场安保用的,你信吗”
秦正枫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喝,又放下了。
“我不信。”他说。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安静。
“但我不信,不代表我们不能卖。”秦正枫抬起头,看著老周,“我的意思是,卖可以,但不能这么直接卖。”
“什么意思”
秦正枫忽然一笑,说:“我们可以打擦边球、合规范围內放开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