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一会儿去布庄帐房支些银子。春儿走的时候,现银我都塞她箱子里了,一时没补上。”
说完,脸色绷得有点发僵。
福子先是一愣,隨即差点笑出声。
“成成成,我知道了。”他拖长了调子,“哥疼嫂子嘛。”
进宝冷颼颼扫他一眼。福子立马把笑憋了回去,重新说正事。
“只是紫菊那么多,咱们这么收……怕也翻不起水花吧”
进宝没立刻答,只慢悠悠放下茶盏,手指轻轻勾了勾。
福子立刻会意,屁股一挪,整个人凑了过去。
两人脑袋挨得近,声音压得低低。
田七儿原本还晃著腿,一瞧这架势,眼珠子立马滴溜溜转起来。
她偷偷支长了耳朵。可那边声音压得蚊子哼似的,断断续续只能听见几个词。
“刘什么海……”
“紫菊花商……”
“杨老爷子牵的线……”
像是谁托谁办过事,又像谁欠著谁的人情。
田七儿越听越心痒,忍不住抱著凳子偷偷往前蹭。才蹭到一半,福子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反手一巴掌按住她脑门。
“坐好。”
田七儿气得直瞪眼,却又不敢真闹,只鼓著腮帮子生闷气。
那头又低声说了一阵。
半晌,进宝才慢慢往后靠回椅子里。
福子却像突然被雷劈了,猛地一拍大腿。
“我的老天爷!哥,你这是要把杨家从下到上,全装进去啊”
进宝眼尾轻轻一挑,眉眼里压了许久的鬱气,似乎终於散开些。
他靠在椅背上,低低笑了一声。
“少废话,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