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布庄前头什么时候招过女工
余光里,方才还在听閒话的两个伙计已然低下头去,缩著脖子行了礼:“见……见过东家。”
瘦伙计猛地转过头。
只见东家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一身织锦的翠绿缎子在巷口的日光下泛著冷冷的光,衬得那张年轻的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正是这两日京城里浪尖上的人物,杨家的义女,三品誥命的护圣夫人。
春儿没看他,也没计较,只是摆摆手,踮脚往铺子里头望了一眼。
柜檯后那道人影坐得笔直,下巴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她收回目光,提了裙子,轻手轻脚地迈进门槛。
算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著,一下比一下重,像跟谁较劲。
有人极有眼色地端了茶过来,不烫不凉,像是早就备好了专等著她来。春儿接过来,端著走过去,把那盏茶稳稳噹噹地搁在进宝手边。
算盘声顿了一瞬。
隨即比先前更密更急地响了起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是要把那盏茶从桌上震下去。
春儿清了清嗓子,声音端得四平八稳:“宋掌柜,这几日的帐册,拿到后头给我看看。”
不冷不热,公事公办的口吻。
只是垂在袖子底下的那只手,悄悄伸过去扯住进宝的袖口,一晃。
像是蜻蜓点了一下水。
她立刻收回手,咳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后堂雅间去了。
算盘声戛然而止。
进宝坐在那里,手指还搭在算盘珠子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嘴角动了动,抿得更紧了些。
他拿起帐册,起身往后堂走。
待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整个前厅像是被解了穴。
伙计们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脚步声重了,说话声也渐渐起来了,连檐下那只画眉都抖了抖翅膀,试探著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