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马向着官府的方向走去,就在走过一条街,方一拐弯时却见前方三丈之外一个身影从一家驿馆走出。
谢煜一双深沉的双眸蓦然一亮,马也堪堪勒停。
乘风和卫七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住缰绳顺着谢煜的眼神望了过去。
二人看到一个身着天水碧青袍,头扎马尾的男子从那家叫来客居的客栈出来,细看了两眼才分辨出那人竟是半年未见的陆九微,对方正要上门前停着的马车。
乘风和卫七满目愕然猛地齐齐看向谢煜。
他们谁不知道自家殿下的心思,自去年七月突然从丹阳回京到现在,他们殿下心里不知如何煎熬过来的。
腊月里在丹阳城外扎营心里还等着对方可能会知错,出城见他一面,谁知竟是在帐中点灯遨游坐了一晚等了空。
如今怎么却是在距离丹阳几百里外的沙州这么陡然出现?难不成是要南下禹城去找殿下不成?
卫七如此想着,心不由砰砰跳了两下,他看看王爷又看看还未看到他家王爷的陆九微。
灵机一动,向身旁卖灯笼的商贩,高声问道:“老伯请问官府位置在何处?”
话一出果然便见陆九微转头看了过来,当她看到不远处骑在马上的那抹熟悉身影时,将要上马车的身子也是一顿,堪堪站直。
她与谢煜遥遥相望,半年未见,怔愣着的眼眶中蓦然感觉到一阵潮热。
她未想过会在征粮的途中遇到他,她想至多他是在滇南征粮,不会来沙州。
原本这一世她以为自己是再不会和他相见了。
那日他在丹阳城外扎营算是他们彼此后半生最近的一次距离,没想到此刻就在眼前。
他依旧那般精神矍铄,骑在马上傲然身姿,眉目的清俊半分不减,上了战场似乎又添一分凌冽的杀伐之气。
她看着他心却越发像是被什么一点一点攥紧,隐隐发疼。
丹阳城扎营那晚他没有进城,她想,他此生也是不愿再见她的了。
就在陆九微心湖翻涌时,许通判结了房钱从驿馆出来,问道:“怎么不上车?”
一句话打断了陆九微的思绪,也让谢煜本来怔住的漆眸蓦然一觑,眉心也随之陡然竖起。
他鬓角的青筋蓦地抽动,墨眸陡然一瞥,下一秒便长臂一揪缰绳,把马拽得前蹄跃起,发出一声划破整条街道的长鸣,扭转方向转出此街道,把身后跟着的一众轻骑陡然搅得散开,他向着另外一条街道策马而去。
一阵哗然让许通判也看清了陆九微方才所看是何人,他心中所知谢煜和陆九微的过往,也怔愣在当地,半晌无声。
是陆九微打破结冰的局面,语气温温道:“咱们折返回去吧。”
她此次出来拿的银两也所剩不多,本就打算在这座城用完便返回去的。既然知道这一路谢煜已经向官府下了征粮令,他也无需再和许通判去请求各地的父母官征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