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十美坐在厅堂里和宝儿心不在焉地玩叶子牌时,门被敲响了。
远远的,听着垂花门外传来多次敲门声,十美蓦地眼睛一震,心头突突跳了两下,想着外面的人若是敲不开门会不会从墙上翻进来。
“夏竹,我是许通判。”
一个不太清晰的声音传进前院,但她和宝儿都听见是谁。
十美让夏竹去开门,便见许通判提着两个酒坛子从垂花门外进来。
是他的母亲酿的桂花酒好了,非让他来给陆九微姐妹送来些,下值后他便送了过来。
就在这时陆九微也从后院走来,把许通判请到了厅堂。
“替我多谢许阿婆。”陆九微笑靥怡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恬静,看起来近日过得很安宁。
“陆姑娘客气,姑娘为家母的病出了不少力,家母一直感激不尽,这点小礼实在不足挂齿。”许通判时常穿着青袍官服,头戴乌纱,胸前鹭鸶补子愈发显得文人气质,说话中总是给人一种正直儒雅之气。
因为和陆九微多次来往,彼此已经很熟悉了,他也时常和陆九微闲叙些家常,便道:“酿桂花酒最是家母拿手的,当年在老家时还拿到集市上卖钱供在下读书,只是后来跟着我辗转多地,生了病,才酿得少了,今年因为受姑娘帮扶,心里感激不尽便又酿了一回,和曾经的味道一样。哦对,小丫头可不能多喝,也会醉的。”
他笑着看了眼坐在陆九微旁边的十美,依旧一副叔叔看侄女的笑。
十美知道了长姐的心思,看到许通判有了点不自在,抿着嘴笑了笑和长姐对视一眼。
而后她突然想到该问问许通判外面的事,他道:“通判大人这几日都在忙什么?”
许通判道:“哦,近日太子带兵从丹阳城过,因为具体不知殿下几时到,我便和知府大人日日都要去城外恭迎。昨日大军路过,晚上在城外扎营,本是知府大人让殿下进城的,但是殿下并未进城,只在城外与知府共用了一餐饭,集合了两千兵马,今早天不亮便拔营南下了。”
他说着看了眼陆九微,看出来谢煜昨晚并没有来找她,想是果真如知府猜测,二人中间有了隔阂。
“……”在丹阳城外扎营了?
许通判的话让十美一震,她转头去看陆九微,便见长姐也默了那么一霎那,很快又恢复如常神色柔声道:“听闻太子当年还是凌王的时候便治军严谨。”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看起来云淡风轻,然而遮掩的只是自己心中的那种隐隐的痛。
许通判全当不知她和谢煜之间的事,便随意说了些家常。
将要一炷香的时间后,陆九微笑靥嫣然送走了许通判,回到院子继续安排着明日的事。
十美则默默跑回房间,趴在床上咬着被角痛哭,哭得抽噎哽咽。
“呜……”她知道长姐从来都是越难过的时候表面装得越发从容,实则眼泪都流进了肚子里。
谢北辰他果真不来找长姐了。
在丹阳城门前扎营一夜都没有来看长姐一眼,果然是皇家人,冷血无情。
“呜……再不要和谢家人来往,呜……”
陆九微晚上喝了许通判送来的桂花酿,一坛子喝了半坛,头有些晕,从这一刻后,她似乎才能彻底放过自己,真的可以彻底把那个人从心里拔出去,让曾经的一切真正的都过去,让自己真的心安。
她今晚没有坐在窗下看账本,而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中也不愿再梦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