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向着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延伸。
陆远推开门,李沫站在屏幕前,转过身,镜片上映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陆小雨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着,陈默站在她身后,咖啡杯里的液体已经凉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那行正在解码的文字。
“数据量很大,比我们发送的多几个数量级。”
李沫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陆远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盯着屏幕上那行正在缓慢推进的解码进度条。
“那就慢慢解。不急。”他顿了顿,“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不差这几分钟。”
监控中心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那行进度条无声的跳动。
几十亿年的等待,缩成了屏幕上那根正在一点一点变蓝的线。
智脑监控中心的环形屏幕上,那条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当最后一个数据块被校验通过,绿色的“Coplete”字样跳出来的瞬间,李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是激动,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紧张。
就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明知道有栏杆,腿还是会发软。
从火星方向传回的数据量大得惊人。
智脑的接收阵列连续高速运转了好几个小时,才完成全部数据的下载和校验。
李沫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文件结构图,脊椎里像被灌进了一股冰水。
那结构不是混乱的、试错式的,而是极其规整、层级分明。
像一座被精心设计过的知识库,而不是一段临时拼凑的回复。
数据包被分成了几十个主目录,每个主目录下又嵌套着数百个子目录,文件夹的命名规则在几分钟内就被智脑解析出来:
历史、文化、科技、哲学、艺术、语言……那是一部文明的百科全书。
“先觉者。”
李沫念出那个译名,声音有些涩,像含了一口没化开的盐。
“他们自称先觉者。起源……银河系中心一个已经不存在的行星系统。”
他把翻译过来的文本快速往下翻,页面瀑布般倾泻。
文字、图像、三维模型、音频片段,甚至还有几段全息影像的编码。
虽然以人类当前的技术还无法完全解码,但那些数据格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撼。
他们的文字从象形符号进化到二进制编码再到量子态存储,每一个阶段的样本都附有详细的语言学解析。
他们的能源从化石燃料跨越到可控核聚变再到真空零点能,技术文档里充斥着人类物理学尚未触及的理论框架。
他们的足迹从母星延伸到整个银河系旋臂,星图上标注着数以万计的恒星系坐标,其中许多在人类的天文数据库里甚至没有编号。
插图里有一种银色梭形飞船,在黑洞视界边缘拖曳出虹彩般的尾迹。
旁边标注的物理参数栏,塞满了超出智脑当前模型理解能力的数学符号。
那些符号不是乱码,是人类数学尚未定义过的运算。
陆小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她盯着那艘飞船的三维模型,喉结滚动。
“这东西……能飞进黑洞?”
李沫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