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应了。
门关上后,她站在灯下,看着窗外的方向。
刘全的事查出来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刘全进宫二十三年,最初在哪个宫当差?
宋时瑶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轻声说:“娘娘,要不要属下先去查一查?”
“不用。”顾夕瑶摇头,“皇上说了明天详议,他既然查出来了,就不会只查到一半。”
她回到偏殿,看了看承霁。
孩子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顾夕瑶替他掖了掖被角,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明天的御书房,恐怕又是一场硬仗。
四月二十四日,辰时,御书房。
顾夕瑶到的时候,林翌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摊着几页纸,墨迹未干,旁边压着一本发黄的册子。
“坐。”林翌抬了抬下巴。
顾夕瑶坐下,看见那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内侍省·永平元年入籍簿”。
二十三年前的入籍记录。
“查到了?”
林翌把最上面一页纸推过来。
“刘全,原名刘贵,永平元年入宫,初入内侍省膳房司打杂,同年调入承乾宫。”
承乾宫。
顾夕瑶的呼吸顿了一拍。
承乾宫,先帝时期四皇子林旭的寝宫。
“他在承乾宫待了多久?”
“三年,永平四年林旭就藩,承乾宫撤编,刘全被分到了御膳房,之后一步步升到内务府副总管。”
三年,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太监,在承乾宫伺候了三年,林旭走了,他留下了。
二十年潜伏。
顾夕瑶翻开那本入籍簿,刘全的名字旁边有一行小字:“引荐人:承乾宫掌事太监王德。”
王德。
“王德是谁?”
“已经死了。”林翌说,“永平九年病故,临死前在内务府没留下任何异常记录。”
引荐人死了,线索断了,但刘全还在。
“昨晚北镇抚司审了福安和福顺。”林翌又推过来一页纸,“福安先招了,他说刘全让他进东宫之后有两个任务,第一,每三天把承霁的作息报给刘全,第二,找机会把那只瓷瓶里的东西抹在承霁的枕头上。”
抹在枕头上。
寂照散可以通过皮肤渗入,承霁每晚枕着睡觉,日积月累,药效和崔衍的点心一样,慢性侵蚀。
顾夕瑶的手在桌下攥成拳,指节发白。
“福顺呢?”
“福顺嘴硬,但福安把他供了出来,福顺的任务是监视东宫的防卫布局,哪个门几个人守,什么时辰换班,都要记下来报给刘全。”
监视防卫布局。
这不是下毒,这是踩点。
“他们在给谁踩点?”
林翌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今天凌晨,我让人把刘全从内务府提出来了,没送北镇抚司,就在御书房偏殿里审的。”
“他说了什么?”
“一开始什么都不认,说福安福顺跟他没关系,说他签章是走正常流程。”林翌的声音很平,“后来高全把那只瓷瓶放到他面前,他的脸就变了。”
“招了?”
“招了一半。”林翌转过身,“他承认自己是替人办事,每三个月通过一个固定渠道把宫里的消息传出去,传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