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顾夕瑶鼻子一酸,蹲下身。
“写得好,明天母后教你写父皇。”
“父皇什么时候来看我?”
“晚上就来。”
承霁高兴起来,又趴下去写了一排歪歪斜斜的“父皇”。
顾夕瑶在旁边看着,心里盘算了一整天的阴谋权术短暂地散了散。
夜里,林翌果然来了,在偏殿待了半个时辰,给承霁讲了一个打仗的故事,承霁听得两眼放光,缠着要第二个,被顾夕瑶拦下。
“先睡觉,明天再讲。”
承霁不情不愿地躺下。林翌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起身出来。
“好多了。”
“太医说最重的阶段过了,再养半个月应该能恢复。”
两人并肩走回书房,林翌忽然开口:“等这些事了了,带他出宫去一次。”
“去哪儿?”
“城外,猎场也好,庄子也好,不在这四面墙里。”
顾夕瑶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入夜,宋时瑶先来报:春杏那边的假消息已经放出,皇上近日龙体微恙,前朝奏折积压,短期不会过问藩王之事。
这话传到林旭耳朵里,他会以为时机正好。
“沈鹤亭呢?”
“散衙后直接回府,没见任何人。”
“继续盯。”
宋时瑶退下后,阿诚进来。
“娘娘,暗卫回报,沈鹤亭今晚子时,府上后门出来一个小厮,去了城西净慈庵,在庵门口放了一炷香就走了。”
顾夕瑶的眼睛眯了一下。
净慈庵,一炷香,接头暗号。
“净慈庵里住着谁?”
阿诚翻出本子。
“庵主法号静安,俗姓周。”
城西净慈庵,建安三年立,香火不旺,常住尼姑不足十人。
阿诚查了一夜。
“庵主静安,俗名周蕙,原籍洛阳,二十二年前出家,周鹤年侄孙女。”
又是周家的人。
顾夕瑶在桌上那张图里添了一条线。
周鹤年的嫡孙女周令仪嫁给洛阳知府贺文渊,侄孙女周蕙出家为尼藏在京城,一明一暗,一南一北,把林旭围在中间护得滴水不漏。
“沈鹤亭通过净慈庵联络,不走信使不留书信,只用一炷香做暗号。”顾夕瑶说,“难怪张首辅查不到他跟洛阳的往来。”
“庵里其他尼姑什么来历?”
“大部分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有两个来历不明,入庵时的户籍文牒对不上。”
“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看她们下一步跟谁接头。”
阿诚领命退下。
日头过午,裴铮的飞鸽传书到了。
洛阳急报。
“四月十五日午时,林旭别庄接到西归信使回报,当夜别庄灯火通明,林旭摔了两只茶盏,贺文渊深夜入庄密谈至天明,十六日清晨,别庄再遣一骑快马东奔京城,马不停蹄,预计四月十九日可抵。”
顾夕瑶放下信。
林旭知道了。
西北那张牌废了,韩昭不是他的人,四路只剩三路,京城的沈鹤亭、北平的罗九成、洛阳的贺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