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看着他。
“靖王当着我的面把沈知白卖了,这件事本身就不对。”林翌说,“他如果真想立功减罪,应该私下告密,而不是在正式觐见时当面说出来。”
“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在给沈知白报信。”林翌的声音冷了下来,“觐见的内容,半个时辰之内就会传遍宫城,沈知白如果有后手,现在就该动了。”
顾夕瑶心头一紧,“别院那边……”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诚冲进来,脸色发白。
“陛下,娘娘,别院出事了!沈知白服毒了!”
顾夕瑶和林翌同时变了脸色。
“死了?”
“没死,发现得早,太医正在救。但他咬碎的不是寻常毒药,是藏在牙槽里的蜡丸,太医说就算救回来,嗓子也废了,说不了话。”
说不了话。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睛。
靖王那番话不是报信,是灭口。他知道沈知白一旦被审,会供出更多东西,所以故意在觐见时把沈知白的名字抛出来,不是为了卖他,而是为了逼他自尽。
一个死人,什么都说不了。
一个哑巴,也一样。
“靖王在宗正寺什么反应?”林翌问。
“很平静,在喝茶。”
林翌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皇叔。”
顾夕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知白的随身物品搜了吗?”
“搜了,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阿诚说,“连换洗衣裳里都没夹带。”
太干净了,一个幕僚出远门,身上什么私人物品都没有,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早就做好了被搜的准备。
“他的东西不在身上。”顾夕瑶说,“在路上。”
林翌看向她。
“从延州到京城,五天路程,沿途有驿站。”顾夕瑶快速分析,“沈知白如果有重要的东西,不会带在身上冒险,他会藏在某个中途点,等事成之后再取。”
“哪个驿站?”
“查他们来时的路线,每一个停留超过半个时辰的地方,都要搜。”
林翌当即下令,裴铮的暗卫沿途追查。
阿诚走后,御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顾夕瑶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靖王比我想的难缠。”她说,“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临死也要把水搅浑。”
“他不会死。”林翌说,“至少现在不会。沈知白背后那句话。该坐那把椅子的人还没出现,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查清楚。”
“你觉得还有第三方?”
“章伯年、冯正言、靖王,三股势力,表面上各自为政,但都在同一个时间段冒出来。”林翌走到舆图前,“太巧了。”
顾夕瑶沉默了。
她想起上一世,上一世她嫁给皇甫轩,在深宫里被折磨至死,那时候的朝局也是这样一个接一个的乱子,像是有人在幕后推着所有棋子往同一个方向走。
上一世她没看清那只手。
这一世,她要看清。
“沈知白的底细,我来查。”顾夕瑶说,“章伯年的旧部、清客、门生,所有跟他有过交集的人,我让裴铮列一份名单出来。”
“好。”林翌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但不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