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瑶。”
“奴婢在。”
“我母亲最近来信了吗?”
“前日来了一封,说侯爷在庄子上养马,一切都好。”
顾夕瑶点了点头,许淑宁和林茂山如今住在京郊庄子上,日子过得清闲。她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母亲,顾远当年的风流债,没必要让许淑宁再操心。
但有一个人,她必须见。
“替我拟一份帖子,请侯府的林管事明日进宫一趟。”
林管事是林茂山的心腹,早年跟着林茂山在西北军中待过十几年,对西北的人事门儿清。
次日午后,林管事进了坤宁宫。
五十出头的老人,身板硬朗,行礼利索。
顾夕瑶屏退左右,只留宋时瑶在侧,开门见山。
“林叔,我问你一个人西北军副将韩昭,你知道多少?”
林管事想了想:“韩昭,延州人,行伍出身,靠军功升上来的,打仗是把好手,侯爷在西北时跟他打过几次照面,印象不差。”
“他的妻子呢?”
“韩夫人?”林管事挠了挠头,“姓顾,好像也是延州本地人,具体的老奴就不清楚了,只知道韩昭对这位夫人很是敬重,从不纳妾。”
顾夕瑶沉默了一瞬。
“林叔,韩昭这个人,跟靖王府走得近吗?”
林管事的表情变了,他压低声音:“娘娘怎么问起这个?”
“你只管说。”
“老奴离开西北有些年头了,但据老奴所知,韩昭从前跟靖王府没什么来往,他是纯粹的军人,不掺和那些事。”林管事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去年冬天,侯爷收到一封旧部的信,提了一嘴,说韩昭的独子韩松去了靖王府做侍卫。”
顾夕瑶的眼睛眯了一下。
独子去了靖王府做侍卫。
这不是“走得近”,这是把命根子送过去了。
要么是投诚,要么是被胁迫。
以裴铮信中所说韩昭“密会”靖王的措辞来看,这件事并非光明正大,一个不掺和政事的纯粹军人,突然把儿子送进靖王府,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而那个“什么事”,很可能就跟沈知白去延州查访有关。
顾夕瑶想通了这一层,后背微微发寒。
靖王的棋路很清楚了。
第一步,查出韩昭妻子的身世,第二步,用这个秘密胁迫韩昭,你妻子是当朝皇后同父异母的姐妹,这层关系一旦曝光,你韩昭就是皇后的人,皇上能容你?第三步,韩昭被迫站队靖王,交出儿子为质。
而靖王手里攥着这张牌,随时可以翻出来,对外说韩昭是皇后暗中安插在西北军的棋子,对内说皇后与外将勾结、图谋不轨。
一石二鸟,既拿住了韩昭的兵权,又给皇后埋了一颗雷。
顾夕瑶送走林管事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天黑透了,宋时瑶进来掌灯,看见她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