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榻上,工整放着一件大红嫁衣。
红得像黄昏落进的最后一缕霞光。
金线绣成的凤凰正欲展翅,尾羽迤逦拖下三尺,每一片翎毛都泛着细碎的光。
薄纱云肩轻覆,如晨雾笼罩在朝霞上。
温璃前世,做梦也没想到,还能拥有一身,大红嫁裳。
她手指轻颤,抚过那繁复的并蒂莲纹——针脚密的几乎看不见。
“是你的尺寸,我亲手量的。”
前半句叫她心头泛甜,自动忽视了他后半句的讨打。
温璃回过头,眼尾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欢喜,眼眶却微微泛红。
婚期定在三天后,九月初六。
日子是又急又好。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欢笑。
可虽说没什么人要宴请。
但要准备的东西,上到临安王,下到张嬷嬷,一样也不想凑合。
反倒是温璃,全程没有操一点心。
若不是确定,府里没别的主子,怕是怀疑成亲的到底是不是她。
“小姐虽是招婿,想必这辈子也就这一回成亲,可不能含糊。”
这话说得,叫院子里的影卫,差点从树上跌下去。
敢情若不是考虑临安王身份,王妃还不一定只成这一次亲?
甚至为了双喜临门,破虏和灵云的亲事,也定在了同一天。
“王爷便是再不顾风俗,这成亲三日不能见面,可不能没规矩。”
张嬷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着临安王就像自家混小子。
总觉得若不是她老人家提溜着,他怕是要坏了一切规矩,不论好的坏的。
而临安王也不恼,望着温璃笑道:
“这事儿便依着嬷嬷,阿璃带我三日后嫁进来,便是自家人了。”
“阿璃,这个骨哨给你,想我就吹响它。”
他又巡视了各个角落一圈,这才背着手脚步轻快离开。
说是三日不见面,两人不过各自在院子里,处理事务。
真有个什么事,吹动骨哨便能听见。
回京的时候,南彧已经教了温璃,骨哨的密语。
基本靠着骨哨,就能交流无碍。
而不过三日,温璃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书房里的账册,甚至都看不完。
更何况,这骨哨的密语,破虏影卫几分都清楚。
这隔空吹骨哨,说甜言蜜语,跟在别人耳边说,有什么区别?
……
慈宁宫中,太后娘娘自然知道,温府将要办喜事。
她面沉如水,已经多年没有遇到这么棘手的事。
“娘娘,实在没想到临安王待那温璃,如此深情。”
明明身在皇家,却这么重感情。
从前嬷嬷就觉得,临安王难得,现在看来更是万里挑一。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坚韧的太后。
“太子年少,皇帝病弱。”
“临安王手握兵权,大乾江山必定动荡。”
即便她觉得,小儿子不会祸及百姓。
可她身为太后不能冒险,更不用说,已经有了前车之鉴。
数月前,他就为了温璃,差点反了皇帝。
就在太后想要放手一搏,派出宫里所有死士时。
却听到内侍连滚带爬,跑了进来。
“太后娘娘不好了,永昌王反了!”
“薛二将军,已经带人杀进宫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