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璃站在帐内,眼见着皇后的话音刚落,便有宫人依言出去。
显然是无需她这个主人开口,就直接杀马了。
若是不提那马的来历,温璃没准忍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皇后俨然,将枣红马和临安王在北地的民心挂钩。
她便绝不容许此事发生。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她声音拔高,径直伸手挡住身侧,恰要出去的宫人。
“此马非是连累公主的畜生,恰恰相反。”
“就因为它来自北地,骨子里刻着坚韧。才在剧痛之下,只拔足狂奔,而非惊马。”
“否则公主殿下握不住缰绳,摔下马时,我的婢女根本接不住。”
马匹吃痛狂奔,跟受惊完全失控,完全是两回事。
而温璃说的本就是事实。
她目光如炬,毫不避讳迎上皇后审视的目光。
从怀里拿出了一只精致绣花童鞋。
“这只鞋子乃是四公主方才,丢在马场的。更是方才,害马匹吃痛、公主涉险的‘真凶’。”
鞋子被她捧在手心,上面凸起的银钩,异常显眼。
“鞋子在此,至于上面的银钩是意外,还是有人想要残害公主,青禾不敢越俎代庖恶意揣测。”
几乎是这只鞋子刚刚拿出来。
陛下身边的刘总管便走上前接了过去。
皇后那边眸色一黯,面上的笑意也变得不再自然。
“青禾郡主真是细心,只是那马匹到底是不无辜,四公主啼哭不止,不过一头畜生还是处死好了。”
说着抬了抬手,便要命那宫人去屠。
却见温璃提着裙摆,径直跪在了账内。
“陛下!此马杀不得!”
她说着双手叠放额前,恭敬跪拜。
“如皇后娘娘所言,此马乃是北地百姓一片心意,他们感念陛下和王爷守护之情。”
“这才有了东市,认出王爷后赠马之举。”
“若当日,出现在东市的是陛下,想必那些马贩更为激动。”
“可若是今日,因公主殿下,一时意外。便斩杀了这象征民心的‘谢礼’。”
“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皇家?如何看待朝廷对黎民百姓心意的态度?”
“杀一匹畜生事小,青禾身为陛下亲封的郡主,只怕寒了百姓情!”
温璃的话,叫御帐内再次一静。
便是四公主的啼哭声,也渐渐平息。
就在薛皇后和赵贵妃,眼神犀利却哑口无言时,陛下终是开口:
“青禾郡主所言有道理,今日又是秋猎首日。”
“围场内更不宜见血,便饶了那匹马吧。”
皇帝金口玉言,温璃恭敬称谢。
等出了营帐,她平静的眸子,冰冷一片。
朝着自己帐篷的脚步,却比平日还要稳健。
“王妃,王爷也进山了,估摸着今夜不会回来。”
影卫跟在温璃身边,已经是无比自然的事。
眼见着她进御帐,他便现身和墨影一起,候在了外头。
像个寻常侍卫,却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但凡帐内有个风吹草动,他二人就会冲进去,护着温璃走。
即便陛下身边,更是高手如云。
可他家王爷,之所以敢回京,就是因为对陛下的心思,了如指掌。
永昌王越是野心勃勃,陛下便越是不敢和王爷撕破脸。
何况西南那边的情况,在昨日清晨出宫前,已经送到了陛下手中。
影卫知道,王妃是为了王爷,才直接顶撞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