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彧身手敏捷,临淄亲王手中的杯盏,自然碰不到他。
怕温璃遭了无妄之灾,他揽住她的肩膀。
二人一起避开了杯盏以及其中热茶。
噼啪——
瓷片落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临安王!你食朝廷俸禄、受百姓供养!”
“今次竟为了一个小小商户,致百姓安危、江山稳固于不顾?”
“你对得起这身称号,对得起南氏列祖列宗吗?”
浑浊的嗓音带着毫不客气的辱骂,在殿内响起。
本来还算热闹的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不少追随临安王的武将,眉头紧锁,想要开口帮衬。
可今次宴席就是一场‘鸿门宴’,他们贸然出声,影响怕是会更大。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一道软糯清亮的嗓音响起:
“临淄亲王,怕不是近来春风得意,多饮了几杯吧?”
大殿内众人,闻声望去,开口的正是临安王身侧的青禾县主。
因为来得匆忙,二人连身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许是陛下,刻意给他们下马威。
明知两人千里迢迢赶路,刚进城就被请来。
又有满殿衣饰华贵的贵胄、名媛对比,少不了灰头土脸,形容狼狈。
可此时众人凝神看去,依旧为二人的风采折服。
临安王雄姿英发,本就以出众的外貌,每每叫人惊艳。
而青禾县主,去年腊八宫宴上一曲破阵鼓,惊艳四座不假。
容貌在京中贵女中,更是头一份也不假。
可从前一向内敛、低调的她,像是有叫人忽视的本事。
即便知道,她就是这次朝堂动荡的罪魁祸首。
可所有人心中,还是没将她放在眼里。
现在出声,且一开口便带着嘲讽的味道。
还是叫殿中所有人,眼神中带着诧异。
“北地十六城,风雨飘摇几十载。”
“若非临安王十三岁挑起大梁,半壁江山必失。”
温璃声音不高,可落在这寂静的大殿内,掷地有声。
迎着临淄亲王愤怒的神色,她莞尔一笑:
“没记错的话,当初亲王正值壮年,更是皇室宗亲中,难得的文武双全吧?”
嘲讽之味溢于言表,而温璃此刻根本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
“正值壮年的亲王,眼见着大乾要痛失半壁江山,装死不作声,任由个十三岁少年,只身赴死。”
“今日倒是拿起了宗亲做派!”
轰——
临淄亲王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过先帝去世后。
他还会有别人辱骂的一日!
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生吞这,站在大殿中央的少女。
“再有这次江南之祸,王爷临危受命,抗洪治疫身先士卒,甚至差点死在了江南。”
“我不知道,比起南氏宗亲的其他人。”
“他到底哪一点,对不起大乾百姓,对不起你们列祖列宗?”
这一句句回怼,在大殿内回荡。
叫临淄亲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不说。
嗓子像是被人捏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南彧牵着温璃的手,听到她当着文武百官、南氏宗亲的面如此维护自己。
心里比吃了蜜还甜,甚至觉得自己这些年受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值了!
而与他同样心神巨震的,还有站在不远处的苏宴笙。
他一双丹凤眼,看着站在中央的一对男女,险些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