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极有颜色,殷勤地将一盏热茶递到长公主手边。
“殿下润润喉。”
长公主接过,习以为常地抿了一口,目光却仍在柳闻莺身上。
驸马也不恼,笑呵呵地抱着孩子退到一旁,继续逗弄。
自打这对龙凤胎地,他在公主那儿的地位可谓水涨船高,名副其实的夫凭子贵。
闲话几句家常后,长公主挥退左右,殿内只余她与柳闻莺二人。
恐怕是要正事了,柳闻莺挺直脊背。
长公主也不绕弯子,直言道:“近来朝中事多,你可有耳闻?”
柳闻莺:“民妇久居市井,朝堂之事知之甚少……”
长公主轻笑:“你呀,总是这般谨慎。”
“本宫直了,宫变前萧辰凛自知大势已去,竟将大魏各处的布防图誊抄了一份密送北狄。”
宫变那日,她带人潜入大牢解救裴曜钧,萧以衡不,她倒还真不知晓其中内情。
没想到萧辰凛丧心病狂至此,竟会通敌卖国。
“那封密信最后没拦下来,陛下虽已尽快更改布防,到底折损不。如今北狄与大魏的仗还在打,只是战火未烧到京城罢了。”
裴曜钧曾被耶律元嘉俘虏,后又被放回来,目的旨在搅动大魏局势,最后竟还是被耶律元嘉得了渔翁之利。
柳闻莺轻声道:“北狄那位太子,倒是好手段。”
“野心勃勃之辈,终非百姓之福。”
长公主转回头看她,语气缓和:“不过这些事,自有陛下与朝臣们操心,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柳闻莺浅浅一笑,未再多言,长公主却话锋一转。
“起来,有件事本宫想托你劝劝陛下。”
柳闻莺对上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目光,心头莫名一跳。
“民妇人微言轻,能劝陛下什么?”
长公主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陛下登基至今,后宫空置,朝中大臣们劝了又劝,他总拿财政吃紧、战事未平做借口,可旁人不懂,本宫却明白,那都是托词。”
柳闻莺自然也明白,萧以衡还是皇子时便不近女色,登基后更是将全部心力扑在朝政上。
那些奏请选秀的折子,怕是都被他轻描淡写地驳了回去。
可明白是一回事,破是另一回事。
长公主放下茶盏,轻言缓语道:“本宫这个侄子啊,性子也是执拗,若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他是君主,君主可以有偏爱,却不能没有子嗣,没有子嗣的皇位终究不稳。”
一番话撕开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柳闻莺想答应劝的,但话到嘴边又吐不出来。
一想到他要广纳后宫、佳丽三千,她便有些不适,隐隐抵触。
答应,心底委屈,难以释怀。
不答应,又辜负长公主嘱托,进退两难。
长公主将她面上的挣扎纠结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本就无意真的逼迫她,此番言语不过是想亲自确认,柳闻莺对萧以衡到底有没有情。
迟迟犹疑已经明答案。
柳闻莺不知长公主心里所想,讷讷道:“回殿下,民妇会试着劝……”
长公主柔声打断道:“罢了,本宫也只是随口一,你不必放在心上,那终究是帝王私事,旁人强求不得,更无需你为难。”
诶,只是试探试探,若真答应又是什么事?回头侄儿不得与她闹?
“时辰不早,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
柳闻莺起身屈膝告辞,却心事沉沉,带着满腹思绪退出徽音殿。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内外光景,殿内寂然无声,唯余熏香浮动。
长公主望向殿中雕花水墨屏风。
“她人都走了,既然全程都听了去,便不必藏着,出来吧。”
屏风之后,衣料轻响。
萧以衡绕出来,一身明黄龙袍,尊贵无双,唇角噙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