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以洛星河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每一圈都精准地套着上一圈的边缘。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规整。
紧接着,穹顶上那些悬浮的金色光球开始缓缓旋转。
越转越快。
那些光球竟在穹顶之上排列成了某种古老的阵型。
那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是天穹深处最古老、最原始的星光图案。
是太阿仙帝当年刻在这里的星辰轨迹。
点点星光从虚空中洒落。
那不是池水的反光。
不是光球的投影。
而是真正的星辰之光。
它们穿透了万劫窟的黑暗。
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劫气。
穿透了古星的岩层。
从不知多远的星空深处赶来。
汇聚于此。
投入洛星河的体内。
每一道星光落下,洛星河身上便亮起一枚星辰印记。
从眉心开始,一路蔓延到胸口、双肩、手臂、腰腹、双腿。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光。
不是金光。
不是血色。
而是一种清冷而璀璨的、如同星河般的光芒。
“星辰血脉。”杨晨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满意的笑意,“洛家的星辰血脉,名不虚传。他日你若能将此血脉修至大成,天上星辰随你调用,诸天星图皆为你开。”
洛星河闭着眼睛站在池中。
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像是一颗裹了太多厚茧的种子。
此前的他只是在外壳上用功。
从来不知内核深处埋藏着一片星空。
而现在,这片星空正在被归元化龙池的金色真液一寸一寸地点亮。
他感受到自己的真气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气海中的那颗金丹的转速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
而周身那些刚刚亮起的星辰印记则像是一个个微型的阵眼。
将天地间的灵气自动牵引过来。
以一种极其霸道却又极其精准的方式炼化成他自己的力量。
屠苏苏看傻了眼。
她原以为在一行人中,洛星河的天赋是最拿不出手的。
自己拥有斩仙术,进了万劫窟后神魂又一路狂飙。
早已不把这位妖孽榜第六放在眼里。
可看到此刻洛星河身上那漫天星辉。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说的那些难听话有点过分了。
这哪是金玉其外?
这是真正的星辉内敛啊。
“还愣着干什么?”梅映雪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声音依旧平淡,“该你了。”
屠苏苏抿了抿嘴唇,缓步走向归元化龙池。
金色的池水没过她的腰际。
她闭上眼,等待着血脉觉醒。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血脉沸腾。
没有天赋灵光。
没有任何异常的力量涌来。
周围的池水安静得像一面镜子。
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屠苏苏心中一沉。
她不甘心地催动全身灵力。
试图去触碰那些虚无缥缈的血脉印记。
可她努力了半天,池水依旧平静。
她开始慌了。
别人进来的都有反应,唯独她没有。
难道自己没有值得骄傲的血脉?
难道先祖们真的只是普通凡人,从未有过踏入修行界的强者?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那一刻。
骨骼深处,一道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封印裂开了一道缝隙。
屠苏苏猛地仰起头。
后背骤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并非来自池水。
而是来自她体内。
准确地说,是来自她脊柱正中央那根最粗壮的骨骼。
白光从她的后背透体而出。
将整方石池照得白茫茫一片。
连池中的金色真液都被染成了白金之色。
一根晶莹剔透、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骨骼虚影从她后背缓缓浮现。
从颈椎一路延伸到尾椎。
每一节骨节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在场没有一个人认得。
但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那是一种比血脉更古老、比法则更本源的力量。
“仙骨!”杨晨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动,“她竟然有仙骨!这是比血脉还要稀有的天赋——仙骨不是来自血脉传承,而是来自本源印记。拥有仙骨的人,前世必定是一位修为参天的仙道巨擘,而且在转世时将自己的道果印记铭刻在了骨骼之上。此骨比仙体更珍贵,是真正的万中无一!”
屠苏苏站在池水中。
感受着背部传来的那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
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原本以为自己什么也没有。
结果却得到了比血脉还稀有的仙骨。
这算什么?
塞翁失马,她以为丢了马,结果老天给她塞了头麒麟。
杨晨的目光转向君傲与梅映雪。
“你们俩,一起进去吧。”
君傲与梅映雪对视一眼,并肩踏入归元化龙池。
金色真液没过两人的腰际。
温暖如春。
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渗透力。
像是要从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
梅映雪闭上眼。
荒古圣体的金色血气在入池的一瞬间便被彻底点燃。
整个池水都在她的血气激荡下翻涌如潮。
金光与池水融为一体。
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金色轮廓。
那是人族至强体质与化龙真液的共鸣。
荒古圣体本就是无上的血脉传承。
根本不需要觉醒。
它需要的是被滋养、被磨练、被推至更高的峰顶。
金色真液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涌入她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
将荒古圣体的根基打磨得更加坚实。
更加纯粹。
君傲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踏入池水的那一刻,他体内的血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不是温热。
不是舒服。
而是一种极致的灼烧。
那种感觉不是从皮肤传来的。
而是从骨髓最深处、从血脉的源头猛然炸开。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无尽岁月的东西在感受到化龙真液的气息后骤然苏醒。
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血。
而是一道道暗红色的熔岩。
灼烧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却又在灼烧的同时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重塑着他的肉身。
然后他听杨晨的声音从池边传来。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君傲——你身上的血脉,竟有大道的气息。不,不止一种大道。这种血脉……你的父母究竟是谁?”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