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看看,我对面站的是谁。”君傲打断它的絮叨,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万魂幡将魂力往外一探。
然后它整个幡身猛地僵住了。
“卧槽——金丹境,法力六丈,这怎么可能?你小子怎么会惹上这种怪物?这是什么玩意?金丹境怎么可能有六丈法力?便是当年的仙域三巨头,也不见得在金丹境能够凝聚六丈法力!!”
“你可听过仙域战神之名?”君傲问。
“你说他是仙域战神?”万魂幡的魂力再次探出,这一次探得更深、更仔细。
片刻之后,它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怨气!
“老天——他竟然活出了第二世,怪不得,怪不得如此逆天。这是将前世的法则感悟完整地带到了这一世,怪不得了……等等。战神——奶奶的,当年就是这个杨晨,追杀我上上上任主人满诸天跑!从东荒追到南域,从南域撵到北冥,连口水都不让喝,差点没把我老主人活活累死!今日既然撞上了,这个仇必须报!小子,你给老夫接好了!”
话音未落,万魂幡的幡面猛然展开,数丈法力从中喷涌而出,顺着君傲的经脉一路狂涌,瞬间便灌注他的四肢百骸。
君傲只觉得一股磅礴到几乎要将经脉撑爆的力量涌入体内,与他自身残存的那一丝法力汇合交融,沿着手臂的经脉涌入右拳。
三种法则之力在法力的催化下疯狂碰撞融合,拳锋上那三道匹练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交织缠绕。
力之法则为骨,空间法则为刃,生命法则为血,斩仙术的锋芒为魂,一道全新的法力从君傲拳锋上炸开,淡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铺展开去。
五丈。
斩仙术的皮毛加持终究有限,能凝聚出五丈已是君傲此刻的极限。
与此同时,他的两道分身亦在君傲的分身术加持下,同时出拳,两道同样璀璨的金色拳罡从左右两侧汇入,三拳合一,气势再涨。
可法力这东西,不是三个五丈叠在一起便能大过六丈——五丈就是五丈的本源。
那五丈法力的质就摆在那里,如同五尺高的浪头,浪再多也高不过六尺的堤。
对面,杨晨原本已经打算收手了。
在他看来,君傲迟迟不肯出手,显然是被自己的六丈法力震慑住了——这也正常,任何一个金丹境修士面对超越规则的六丈法力,都会生出绝望。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收几分力,省得把这未来的女婿伤得太重。
可就在下一瞬,君傲和他的两道分身拳锋上同时炸开了五丈金色的法力。
杨晨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怎么可能?
他自己能在金丹境凝聚六丈法力,靠的是前世的底蕴——那些法则感悟、那些对法力本质的理解、那些征战万界积累下的战斗本能,都不是从头开始的。
但君傲凭什么?
他只是一个正常的金丹修士,不是转世者,不是重生者,他怎么会?
杨晨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又被他一一压下。
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好。”他沉声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认真,“来。”
一掌拍出。
六丈法力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脚下的法阵石板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无数碎石被气浪卷上半空,又在法力的碾压下化作齑粉。
那一掌的威势,已远远超出了金丹境的范畴,超越了洞天,便三劫境强者是见了,也要侧目。
君傲也一拳轰出。
五丈法力裹挟着三种法则与斩仙术的锋芒,两道分身的拳罡在半空中汇成一道金色的洪流,迎向那道金色掌印。
一拳一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嗡鸣,像是两个时代撞在了一起。
以碰撞点为中心,地面呈环形向外炸开,方圆百丈的青石板同时碎裂,碎石如暴雨般朝四面八方激射。
冲击波裹挟着残存法力的余晖扫过整座演武场,将四周围墙上的瓦片尽数掀飞。
尘埃冲天而起,视线被遮得支离破碎。
五丈对六丈,质的差距终究无法以数量弥补。
那道金色掌印压碎了君傲的拳罡,压碎了斩仙术的锋芒,压碎了三重法则的匹练,余势未消,轰然落在君傲胸口。
君傲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碎石堆中,将地面犁出一道深长的沟壑。
他单膝跪地,五禁肉身上遍布细密的裂纹,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碎裂的青石上,猩红刺目。
两道分身已在碰撞中尽数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这是他第一次败在同境界手中。
从踏入修行之路开始,同阶无敌便是刻在他身上最深的烙印。
可今日,在这万劫窟深处,面对一个同样将修为压在金丹境的转世战神,他输了。
输在了法力上,输在那一丈的差距上,干净利落,毫无借口。
他咳出一口血,正要强撑着站起,胸口却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种痛不是法力碰撞的余震,不是肉身受创的钝痛,而是更深处、更本质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一直被他强行镇压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撕开了封印。
大道之伤的裂口,在方才那一掌的冲击下,被硬生生震开了。
他捂着胸口,又咳出一大口血。
对面,杨晨收了掌。
他本想说一句“你输了”,可话还没出口,便看到了君傲咳出的那滩血。
他怔住了。
以他的眼力,只一眼便看出了那血的异常——那不是普通受伤该有的血色,不是被法力震伤该有的淤血,而是被大道所伤的印记。
黑血中残留着微弱却不可磨灭的天劫痕迹,那是被天道法则直接撕裂神魂与本源之后留下的伤口,是超越肉身、深入骨髓、刻进神魂的本源之伤。
“小子,”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那双威严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身上,怎么会有大道之伤?”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