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弹指一挥。
青叶乡最大的御前广场上。
空地正中央,早已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木质高台。
数十名穿着黑褐色武士服、腰悬长刀的领主侍卫分立两侧,神色冷肃的按着刀柄。
高台正中摆着一张铺了白熊兽皮的太师椅,青叶乡的土头近藤大介正坐在上面。
盘着一串油亮的玛瑙念珠,不急不缓地听着下方的动静。
今天,是决定青叶乡神权归属的“除妖大比”结算之日。
“嘎吱,嘎吱……!”
随着几声沉闷的木轴摩擦声,四辆由苦竹和原木扎成的小木车在十几名神官和信徒的合力推拉下,来到了高台正下方。
“神乐坂神社,千代巫女到——!”
“稻荷分社,菊子巫女到——!”
“天狗哨所,沙织巫女到——!”
“八幡水神庙,志乃巫女到——!”
伴着唱名童子清脆的嗓音,四名穿着传统红白绯袴、踩着高高木屐的东瀛巫女在一众信徒的前呼后拥下,神色傲慢地跨入广场。
她们身后的木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战利品。
腥臭黑雾和防腐草药的怪味混合在一起,直直往人鼻孔里钻。
“千代姐姐,瞧你这车里,连山那头最难缠的‘独眼赤鬼’的骨角都有,这次怕是下了不少力气吧?”
稻荷分社的菊子捻着手里的扇子眼波流转。
可虽是夸赞,语气里却带着些许试探意味。
“哼,不过是运气好,撞见那畜生落了单,被我座下的‘犬神式神’一口咬碎了气管。”
神乐坂的千代下巴扬起,两只宽大的袖摆一挥,自傲道:
“倒是菊子妹妹你,这整整一车的小妖右耳,数起来也得有两百之数了吧?”
“看来这个月,你那里的信徒为了帮你漫山遍野地撵兔子,应该磨破不少草鞋吧?”
“咯咯咯,哪里哪里,都是替神明大人办事罢了……”
几人表面上姐姐长妹妹短地互相吹捧,可视线却没一刻离开过对方的木车。
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的战果瞪走几成。
高台上的近藤大介缓缓睁开眼,扫过四辆堆得满满当当的木车,满意地了点头。
这一个月的除妖,倒让青叶乡边界那些滋扰凡人的小妖绝了大半。
“时候差不多了。”
近藤大介拨弄了一下玛瑙念珠,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开口:
“那落樱神社的上杉美由,怎么还没到?”
“土头大人,急什么。”
八幡水神庙的志乃跨出一步,和服的领口微敞,发出有些刻薄的笑声:
“那丫头这几日,天天穿着身不伦不类的短裙子,大半夜跟个疯子一样往后山深处钻。”
“依我看,她怕是供奉了那尊连名字都叫不全的域外邪神后,被迷了心智,这会儿说不定正瘫在哪条阴沟里,被野狗啃食呢!”
“哈哈哈哈!志乃姐姐说得极是!”
底下一群神官和信徒登时爆发出一阵刺耳哄笑。
就在笑声最猖狂的当口。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