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凝元一境就已经开始了,不同的修为分为不同的阵列,演练着不同的阵法,就按照陈青阳所了解的,等到面临魔宗的那一日,他们就会组合起来,形成那座真正的大阵。
每一片小小的区域,都有一位半步筑基率领,甚至还能看到真人的踪迹。从未到过后山,因此前面所见太虚宗拔露出的獠牙,都是在纸张上,现在却是列在眼前。
瞧见了两株苍松,也瞧见了那处山谷,落于下方,这一条长长的巷子,往前走,看到了第四座小院。
经过了百日,太虚宗已将这里变得像一座真正的宗门那般,所需东西,应有尽有,就比如在他的脚底下,铺设着青石板。
专门选的大清早的时间,就是想到苏木师兄应该在里面。
轻轻叩动门环,迎出来的是个小道童,没有炼气,一身九真观弟子的打扮。这些九真观弟子原来全被撒出来,伺候这些上宗的真人师兄来了。
“拜见师兄,不知师兄可是找谁,我去通报一声?”
陈青阳道:“苏木苏师兄。”
“请稍候。”
就在童子离去的片刻里,神识警觉如陈青阳,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机环绕着自己,如此隐晦的手段,绝不是一位半步筑基所能有的,若非是他,旁人也绝对感知不到。
这要是那位钟卓群真人,那可就太幸运了,第一天来就进展颇为顺畅,这就已经开始注意到自己了。
须臾里,苏木已然迎了出来,举止神态之间,一脸焦急喜悦之相,“哎呀,都不知师弟会来,没做什么准备,实在是失礼了。”
道袍是披在身上,可脚上那双八纳鞋却只是踩着,自己来的的确是很突然。
“哈哈,说起来是我冒昧了,在韩真人门前做事也没个定点,趁着今日空闲也就来了,不知会不会打扰到师兄。”
苏木摆着手,“这怎么会呢,师弟来一趟不容易,我一会儿与钟真人告个假,钟真人待人和善,多半会应的。”
“那就麻烦师兄了。”
这座小院,分出了三进,占地算不得小,就连这位苏木师兄也有独立的院落呆着,一间房屋,几株奇花异草,甚至陈青阳还注意到,那竟然是三株仙草,统统都有六阶。
“师弟,你没想到吧?”同为青竹峰的丹师,苏木当然知道,陈青阳在意外什么。
“是没想到,这里还种着仙草,看来是我在此处走的实在太少,竟也不知道。”
苏木笑起来,“师弟,你我现在所呆的这地方,名为环山清虚宝阙,原本存于须弥秘境之中,以作培育仙草之用,若是需要用时,便能将其施展出来,化作今日的这道观。”
“这宝阙之中,又炼制了不少阵筑阵玄,能够时时刻刻与周天星斗伏魔大阵所贯通,因此也就不缺灵气,这些仙草早原本在玄机高塔须弥秘境时,就已经种下,现在被临时搬来后,才要成熟!”
望见这些,陈青阳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真仙家手段,以前我的见识实在是太少!”
“不错不错,要做到仙人那般,掌天人合一,享受数千载的寿元,难死难灭,可真就得成筑基真人了,咱们这充其量,还是个修士啊。”
话到此处,望着陈青阳又话锋一转,“不过我看师弟你不一样,将来必成生光。”
身怀金丹道统,这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共识,陈青阳谦虚起来,“这又不是我的本事,全是靠了那金丹道统在身,说起来还远着呢,好像师兄就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真人?”
与苏木谈话时,能感受到那股气机,一直若有若无的在身边环绕。
苏木摇摇头,“罢了罢了,这些事情还是不提为好,快请坐到屋中饮茶!”
不是说所有的半步筑基都能生光,至少以陈青阳的判断,苏木应该是属于此生无望的那种。
“好。”
屋子里,简洁清幽。
当茶水煮上之时,苏木开始问陈青阳如今在忙什么,顺便就带出一些传言,“……掌书弟子,师弟现在的名号可真是大了,地位颇高啊。”
陈青阳轻笑起来,“无非就是天南海北送过来的信息,我得先看过之后做个整理,合适的就交给真人,不合适的在我这里也就止住了,要知道韩真人肩上担着整座九真山,可谓日理万机,能替他分担多少就分担多少吧。”
苏木满面堆笑起来,“厉害厉害,岂不是说道魔两宗博弈,师弟……嗯,就没有不知晓的事情?”
陈青阳颔首,“师兄可以这么认为,如今魔宗沉寂,道宗谋划,这局势复杂着呢,每日里传来的情报不少,有时候真叫人头疼,唉!”
苏木开始流露出羡慕,“师弟能做如此多的事情,除了深得真人信任之外,说明也是有这个本事的,这可是排兵布阵的法门,多的机密我不敢问,但能不能说一句,师弟觉得这场争端将会何去何从?”
陈青阳就是希望能够谈及这些,他笑着摇摇头,“我若是说出何去何从,岂不就是将韩真人的谋划暴露,这万万说不得,我也只能告诉你一句,那魔宗的静玄子真人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有他做对手,咱们不会很容易!”
基本上能够确定,他说的话那位钟真人是能听得到的,稍稍卖弄一些出来,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价值。
“唉!”长叹一口气,苏木面上表现出一副坦然之色,“反正人人都说,很少有人能活着回去,我修行二千载,活也活够了,这天底下绝大部分的景色也都见过了。”
“我嘛……原本可只是一个小小的伴读童子而已,家中父老都是耕地为生,今日能登这仙家之堂,已然足够!”
半步筑基也好,筑基也罢,如苏木这种普通出身的弟子在太虚宗也不少,千年易逝,可总有一些事情,是让人难忘的!
陈青阳也顺着他感慨,“师兄也没必要这般悲观,具体如何,也还都说不好,咱们不如就将这心情,都用在品味这茶上面!”
“也好也好。”
就在这时候,陈青阳忽然感觉不到那股气息了,正在疑惑钟真人怎么能对他不好奇时,却斜眼瞥见,有一道人影正从院外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