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糟糕的事情来了,承天真君还是在他的这个弟子体内留下了一件保命法器,这种法器威力极强,当中所蕴含的这一击,几乎等同于真君的力量。
这种法器,弟子们也没有能力将其驾驭,也唯有遇到生死劫难时,才会在突然间爆发,就如同陈青阳怀中的“云辞”,他虽御使不了,但会在性命受到危急之时爆发出来。
只是眼下,依旧用不到“她”。
神色平静,目光沉着,又带着几许冷漠,一切就如他所料的那般,在他身体里面瞬间爆发出一抹金色,直迎上去。
金红交会。
没有过多的绚丽,也没有太大的声响,可发出的冲击波传出几十里之距,接连将几座山头都削平,抬头方圆数百里的云彩,也被吹散。
如此力道,将陈青阳重重地砸在地中,体内鲜血上涌,染红了胸前衣襟。
他胸口处的白玉小剑,正发出一阵阵的光芒,像是要蓄势待发,手抚摸在上面,渐渐地又恢复如初,就像是安抚住了,一股暴躁的脾气。
方才挡下承天真君一击的,正是丹烬火鳞,也唯有朱烈近乎万年生命中凝练出来的最强护身之器,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住他的性命。
从怀中摸出丹药,接连服用下三枚,再吐出一口浊气时,气机作稳定,一息万里诀施展出来,瞬间消失在原地。
此时的宋知霆头发散乱着,彻彻底底的成了丧家之犬,想不明白,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只差一点,就是筑基真人,怎么会败在一个凝元九境的手中,难道这九窍大圆满,真就比不上他嘛!
更令他觉得恐怖的是,在承天真君的一击下,他清楚地感受到陈青阳竟然还活着!
龙鳞。
既然要杀陈青阳,他早就考虑到了这些,那毕竟是金丹真君的力量,他陈青阳如何能完全掌握?
就这么让他意外的,不仅施展出来,还挡住了致命一击,凭什么!
这时候的他,早就没有了恋战之心,披头散发,也顾不上仪态,就只想着逃走。
陈青阳一直都能追上他的速度,可就是不急着跟上,方才那一战波动不小,要是引来魔宗弟子可就糟了。
就让他多跑跑,转一个地方也好,很快的,就到了二百里之外。
忽地,再有风起。
与刚才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宋知霆心中一惊,他又看到了那个男子。
对方眼神中的镇定让人有点讨厌,仿佛已经认定自己是死人了。
“师弟,我给你磕一百个头,你能对我既往不咎吗?”
“……我,你要杀我没那么容易,我身上师尊留下的护身法宝依旧有用,你还能挡得下几回呢?”
“与其死拼,干嘛不化干戈为玉帛……”
“只要你能饶恕我,我什么都愿意,但你一旦杀了我,承天真君饶不了你的……他肯定会知晓的!”
这厮也是有意思,慌慌乱乱中,一口气说了许多。
陈青阳抬头,手指苍穹,“你看,这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
“此为万魂锁穹顶,我就不信在这魔宗的地界上,还能有他承天真君的影子,像你们这种背后站着高人的人物,这要是换到其他地方,我还真不敢杀。”
宋知霆又急急忙忙道:“你杀不了我的,你一定杀不了我的……你仔细看看,这是我师尊留给我的护身法器,你好好看!”
说话时,他掌心摊开,乃是一柄小小的斧钺,玄黑之色,好似玉质,不见任何纹路雕刻,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他手中。
“你杀不了我,我杀不了你,咱们握手言和吧?”
曾几何时,陈青阳也用同样的手段威胁过一个来自玄渊洞天的人,那次是成功的。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宋知霆,“你看我胸口这一滩血,我受伤说不定比你还重些,我都没有丧失战斗的意志,你怎么就已经丧失了,你是不是比我更怕死?”
“我……”仿佛尊严受到践踏,不过这时候的宋知霆,早就顾不上这些了,“你怎么说都行,只要言和!”
“唉……你们这些人啊,我看来看去,四个字足以形容,傲慢与低贱。事发之前极尽展示傲慢,事发之后作低贱姿态,你若是不算计我,我又岂会赌上这么多来杀你!”
说话的工夫,也是在将气机作恢复,慢慢的,他就感觉差不多了。
那宋知霆又道:“师弟,你迟迟不出手是不是犹豫了,你也知道杀不了我,咱们就和解吧。”
“云辞真人那样的天仙,只有师弟才能配得上,我将来必会报答师弟,让师弟做我宋国的座上宾,如何?”
这厮还真是能妄想,一点点喘息之机,就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你看此物,能不能破了你的乌龟壳!”
掌心托住,正是一柄四尺来长的玄色八面之剑,当它一出现时,周围形成了一片黑洞,不管是光、还是空气、还是风、还是别的什么,都要被它吸入。
宋知霆刚拾回的三分颜色,很快又被恐惧所取代,结结巴巴地说着,“这……这是什么?”
“记住,它叫混元合魂。”
体内所有的真力蓬勃而出,以丹霞养真剑谱,又混合上青冥剑气,悉数都能入这神兵之列。
陈青阳剑指轻轻一点,那柄玄色长剑像是极其缓慢的,一点点的刺破虚空,朝着宋知霆而去。
宋知霆感觉到自己像是已被锁定一般,竟迈不出去腿来,手中的斧钺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件是金丹真君赐给弟子的护身法器,一件是金丹真君近乎万年来的剑道凝聚,孰强孰弱可见一斑!
似如两位真君交手,遮天蔽日,黑光腾腾……
那剧烈的冲击波又让陈青阳身负重伤,再加上神兵汲取了他所有的气力,让他变得摇摇欲坠。
接连两枚丹药服用下去,才走到宋知霆坠落的地方,人是看不到人了,就只坠落了一地的法宝灵石之物,用衣袖卷了,用出最快的速度,朝着北边行去!
在他离开的地方,停着一柄小小的斧钺,尺许来长,黯淡无光。忽然之间,就这么碎成了渣子。
天上的黑云,也逐渐消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