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餐风饮露,不入城池。
陈青阳真正的体会了一把,彻底融入大自然是何样的感觉。累了就修行打坐,好了就继续前进,见过这大好河山,也就是十日的路程,便抵达九真观外。
这一日,正是正午。
天光却无日,立在此处举目四望,能见头上条条银线交汇密集,这足以说明就在不远处,星力聚集,应当是组成了对魔宗的防御。
到此很多回,将周天星斗伏魔大阵在此处的布局看清楚,还是头一回,也不知他的卢清羽师兄有没有想到,他能将这法门修炼到这种地步?
越过城池,至于半山腰处,九真观山门威严壮丽,不消片刻,便有一道童走出。
未及炼气,未感气机,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袭蓝衣,“这位公子,今日不待客,还请等初一再来。”
这是见他没有朱紫服饰在身上,想要两三句就要将他打发,冷漠当中也是有点礼貌在的。
陈青阳道:“我乃太虚宗门人,速去禀报此间宣威真人,又或者是卢清羽观主。”
毕竟是看门的,纵然再年少也得知道个深浅利害,立即变换了表情,“不知上仙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就请上仙至门厅等候,我这就前往通报!”
方入门厅坐定,就有一中年男子急速跑来,几乎是贴地飞行,这位乃是炼气二境,人还未至,跟前先拱手起来,“是太虚上宗的陈青阳师兄?”
陈青阳已经猜到,这是卢清羽瞧见自己来了,凝元的修为,金丹的神魂,至少他自己是这么形容的。
“不错。”
“卢观主请上宗师兄自行过去,不知师兄对路可还有印象?”
本计划先去拜访云辞,她是此间宣威真人,于情于理都是合适,现在看来只能去见卢清羽。
不知这回见了该称呼他什么,紫阳真君,紫阳掌教……亦或是与原先一样,称呼一声卢师兄。
“认得,我自己去便可。”
“嗯,好。”
那人应了一声,便是退去,陈青阳挥挥衣袖,开始再往半山腰而行。
这路走过很多回,岂能没有印象,等抵达了高头时,瞧见了那方小院。
推门进去,卢清羽提着扫把,正一下又一下地扫着地,十分认真,等目光转过来时,带着几分熟悉的笑容。
白面长须,约莫四旬年纪,宽大的紫色道袍在身上,一双眸子,仿佛能洞察天地。
看上去没有特点,但又很有特点,这便是这位卢师兄给人的感觉。
陈青阳又仔细的,重新审视了他,“卢师兄,多年未见,今日终于谋面了!”
放下扫把,卢清羽掐指推算,“也就几年的光景,若是你经历的事情很多,就会感觉很久;若是不多,也一点都不长,看来师弟你,一定是经历了颇多!”
如原先一样,他说话还是这么的富有深意。陈青阳轻笑起来,仿佛像从前那样熟悉,“与师兄相比,我这点经历又算得了什么,也许是师兄漫长生命中的,弹指一瞬罢了。”
“哈哈!”卢清羽大笑起来,往长案后头一坐,“请!”
陈青阳跟随他进去,坐在了对面,卢清羽则开始煮茶,还是以一样的方式,很快就到陈青阳面前。
上回分别之时,他并不知晓青冥道君的意志存在,对卢清羽是一种看法,现在无疑则是另外的一种看法。
“师兄每日就与这香茶为伴,无所求,无所欲,倒也是过得快活啊……嗯,好茶!”陈青阳感慨上一句。
“师弟,我看你是别说我笑话了,我是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就只是那个不得意的人而已,倒是见你修为又有上涨,又得了真君道统,这路算是能走顺了!”
真要是入了伏魔大阵,太虚宗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他的吧,正思索时,只见卢清羽又道:“你肯定想知道,这是谁和我说的,不错,就是那位叫做陆景章的真人。”
这倒是陈青阳没有想到的,“师兄果然是交友广,连他也认得。”
卢清羽哂然,“我是条地头蛇,他们初来乍到,哪里有不拜访地头蛇的,来,再喝一杯!”
“多谢。”陈青阳又饮下去。
“不过,多年未见,那陆金玉却是越来越不堪了,以人器为子不说,竟然还教成了这般,妄图以你做砺道石,简直是痴心妄想,谁能知道,这青冥州最大的机缘,实则在你的身上,我看啊……他陆金玉才是你的砺道石,而你才是主角!”
紫阳真君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如今他也才凝元修为,就敢和金丹真君作比较了,陈青阳当然是满面推辞,“师兄可莫要给我戴这样的高帽,将来我能走到哪一步,还不好说了。”
“我听我的师尊净源真人说,他前些日子到过这里,是不是他已经发现剑胎遗失?”
只见卢清羽道:“不错,所以你万不敢在人前展露,亦不可告诉他这些,一切等你筑基后再说。”
有些事情凭借自己推断是一回事,亲口确认是一回事。就卢清羽这表现,无疑是担心净源会告诉自己关于青冥剑胎的真相,所以就让自己与这位师尊互相不信任。
他也是绝了,头一个找的是净源倾慕的对象,另一个则直接找了净源的弟子,也不知道稍稍换一下。
陈青阳舒了一口长气,“那他……就没有做些什么?”
卢清羽道:“这人也实在是聪明,前来与我交谈一番,应该对我提出了疑问,但这些都不会牵连到你的身上,你只需修炼好你的剑诀即可,等有足够的实力了,也就能左右所见的局势。”
陈青阳还能说什么,就只能道一句,“明白了。”
“你的阵法真解修炼如何了,将来一定是能派得上大用场?”如闲聊一样,卢清羽又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