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归渡道:“是啊,你说我是个种田的,有着天然的优势,哪里能不想着尝试一下丹道呢,只可惜术业有专攻,此窍我不通啊,反而还会影响山川道主上的精进,也就作罢了。”
“师兄说的不无道理,就连我这谷中灵田,也都是一位师妹修法,我也就只能做些炼丹的事了,对于灵植是一窍不通。”
此时,王归渡笑得有些狎促,“师弟年少有为,自然可以金屋藏娇,师兄我年老力衰,早就不中用了,也就没有人与我修道、与我炼丹了。”
每每来的人,几乎都要感慨陈青阳金屋藏娇,可哪里又知道,他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师兄这是哪里的话,再进一步,成就真人,重回青春不都是小事一桩?”
王归渡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就似这桩事情不可能与他有关那般,“师弟你想的太美好了,我太虚宗筑基真人二三万,半步筑基则有六七万,四十万凝元或炼气弟子,剩下的全部都是杂役,近乎百万之众。”
“若是再放眼到天下,何止亿万生灵,筑基真人这一回事,可不是水到渠成,更像是千百万里挑一,师弟你可知道,每年有多少半步筑基成就真人?”
陈青阳摇头,“愿闻其详。”
“以前会多一些,现在越来越少,我记得去年应该仅有六十位,而且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得天独厚,我对此早已看透,我是此生无望了!”
细想一番,王归渡所说应该没错,这从来就不是一道数学题,而是对寿命的比拼。
太虚宗以周天星斗伏魔阵法,几乎凝聚了小半壁天下的灵气,用这些灵气资源,培育出了不少筑基真人。
这些真人们就依靠这些灵气,利用各种各样的仙法手段,长寿的福禄、增寿的丹药、合道的山川道主……诸如此类,让自己的寿元活得很长。
按照当年的刘桃来看,炼气修为甚至连五百年都是一道坎,而真人们动辄就是数千年,再经过近乎万年的积累,就变成了如今的境况。
每时每刻都有炼气、凝元弟子老死,可放在真人们身上,就会很少。
当然这事情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抽取地祇,造成千里绝地,百姓死伤,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经常在这片土地上演绎,甚至太虚之外无仙土。
陈青阳朝他道:“多谢师兄赐教,我总算是明白了些许。”
王归渡长袖挥动,落下五株仙草来,与上回一模一样,“仙草留给你,丹药我拿走。”
“多谢。”陈青阳又道一句谢。
“师弟一表人才,今日与师弟相谈甚欢,乃人生一大幸事,我在星辉峰外有一处道场,也经常与三五好友知己品茶论道,若是师弟不嫌弃的话,三日之后,我想请师弟过来聚聚,不知师弟可否赏光?”
按照计划,陈青阳就应该答应,可他现在就想知道,倘若自己拒绝,这厮又会怎么办?
“师尊有命,让我不得轻易外出,还请恕罪。”这理由也能立得住脚,毕竟他是有金丹道统在身的,师门管的严一点实属正常。
王归渡稍作迟疑,倒也没有露出半点不悦,反而继续笑道:“能理解,我那三五好友俱是来自七峰七院,非等闲之辈。”
“与他们多多论道,将来对修为大有益,师弟也明白,只有同道相扶,这道才可以走的更远。”
“且我那地方又种下不少仙果佳酿,也想请师弟品尝品尝,师弟可莫要拂了我的面子?”
陈青阳继续道:“实在是师命难违,不敢出此谷,要不师兄等我一两年,等我将修为再上一个境界,到时候我必然前往。”
王归渡显然不能死心,“这也好办,不如三日后我将宴会搬到你这谷中来,如此也不违背师门之命,不知能否解决师弟的后顾之忧?”
这厮还真的是念念不忘,在自己的地盘,总要好过人家布好阵法之后,让他自投罗网。
陈青阳立即起身,作揖拱手,“王师兄对我厚爱到如此地步,我当然答应,就在那大青石之下,有一寒潭,寒潭之侧乃青青草地,风景俱佳,不如就在此间如何?”
“哈哈……”王归渡了却心中一桩事,大笑起来,“好,很好,那就一言为定了,咱们三日后再见。”
陈青阳又一直将他送到院外,等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后,才回到屋中。
“师兄,我看他们没安好心,还是得防着点。”
陈青阳道:“无妨,我也没怎么安好心,到时候你得帮我盯着点,只要他们别提前过来做手脚就是了,其他都无所谓。”
徐宝玲稍稍一愣,其后才道:“师兄是担心,他们会在此处布置阵法?”
“聪明,我第一回身处险地,就是受到玉霄魔宗阵法的影响,当时能活下来,全靠了你师尊的金钱小剑,因此我猜测,魔宗的阵法还是十分了得的。”
“明白了,那我这几日关注好动向,只要在这山谷当中,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知晓。”
陈青阳点头,“嗯,我现在得要去炼制一炉丹药了,一炉可以养气的丹药,给这宴会增添一点色彩,你将星陨散和原料拿给我。”
到时候,巴不得人越多越好,这些人都是半步筑基,所能掏出的仙苗一点都不会少。
徐宝玲去了,陈青阳端坐丹炉面前。
这个时候,意识鱼儿所在的须弥秘境,忽然有了一道声音。
“诸位,我看这守株待兔也无意义,我在天外修行到了关键时刻,我先行离去了。”说这话的是悯玄。
“师兄,这可是你家,你要是走了,我们该怎么办……罢了罢了,我也回去有事,诸位告辞!”这位先行离开的,好像是青药真君。
接着说话的是承天真君,“月澄师姐,咱们有必要再等吗?”
“没有必要了,太虚宗这么大,能取得地祇的地方又不只有这一处,紫阳可干不出这么愚蠢的事,倒是我们此举实在称不上聪明,我也告退了。”
之后诸多真人俱是说了离开的话,像是真的离去,好嘛,听起来又只剩下那承天真君在此。
陈青阳不由得想到,这厮可真闲。
“真君,弟子也告退了!”说话这人露出身形,正是靖曜。
承天真君道:“罢了罢了,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都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干嘛,还是我先走吧。”
之后,半天没了声响。
陈青阳又是瞧见,靖曜真人也离去了。他们还挺有耐心的,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守了四五日。
他不着急,继续让鱼儿这么飘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地祇,已生不出丝毫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