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铁定是在与我说笑,堂堂金丹真君岂会如此小气,何况那是丹院的东西,自然是能者得之。”
罗真人却道:“这世间可没有什么大气的人,只有看你拿的东西在他眼里重不重要,重要就得小气,不重要就得大气。”
“……这话有道理。”
“好在嘛,你是青竹峰的弟子,又恰好在这几百位真人当中,是净源真人的弟子,这背后还是有个青药真君在的,我师尊明面上也不能怎么样,甚至连四金峰、那位协助你的真人也不能怎么样。”
“但是……他还是扬言,要拿你做陆君临的磨道石。须知我那位陆师弟,修为精进颇快,一身真火之术玄妙无比,太虚宗就这么大,说不定在什么时候,你们就会会面。”
言外之意,陈青阳听出来了,这可不就是给他专程来提醒了,生怕他不知道这些事情,这哪里是善缘,简直就是他罗真人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嘛。
“许久未见,也不知陆师兄近来在做什么?”
只见罗真人道:“他发下宏愿,修为不到玉京,不会再出现,等出现之时,那就要远在你之上了,何况还有丹院那么多弟子群情愤懑,都感召在他的麾下,为他驱使。”
“也就是说除了真人之外,丹院几乎是半壁弟子都可以被他调动,到时候为难你不少,这磨道石不好当啊。”
不错,提醒得十分清楚!
等他闭关出来的时候,自己都凝元九境了,何况陆君临被他抢走龙鳞,断了一次修行节奏,速度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真实的自己。
只是这玩意身上必有金丹真君留下的护身法宝,和姚敬之一样也变成了乌龟,否则必得杀他,免得时时刻刻紧盯自己。
陈青阳也就是从这段话当中判断出来,罗真人并没有怀疑他隐藏修为,应该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善于隐藏。
“多谢真人提点,真人越是这样,我心中的疑惑就越是难解,我都彻彻底底站在离龙丹院的对立面了,罗真人为何还要帮我?”
只见对面的瘦弱老者嘿嘿一笑,“我帮你什么呢,你毕竟也是离龙丹院的丹师,又与我颇能聊得来,只是告诉了你一点人尽皆知的事,我看你就别多想了吧!”
见他这种态度,陈青阳也就只能道:“明白了,的确是我想多了,不过我的内心还是十分感激真人的。”
罗真人不接话了,两人就继续饮茶,各自都不语片刻,他作势就要离去时,陈青阳方道:“若是得空,可常来,我也会和他们交代好,这屋中之物罗真人随意,尤其是张平,会让他悉心听从教导!”
只见对方道:“告辞。”
没有拒绝,那就是极有可能答应。陈青阳一直将他送到小院外,又等到那朵云朵彻底消失后,才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礼数不可谓不周到。
再度来到张平跟前,让他先停下手中的活,十分郑重道:“这位真人手段很厉害,你将来若要想在这山川道主之法上取得成就,就须得跟着他修行,我估计他后面还会来,你到时候有不懂的,就多多问,最好能让他传下点法门给你,明白吗?”
张平嘿嘿一笑,点头起来,“这我还能不明白,当年我也跟着张师傅走街串巷大半年,每日嘴巴勤,手脚快,愣是学了些本事……”
陈青阳知道,这位张师傅是他们当地有名的泥瓦匠兼木工,否则张平又怎么会修房子呢?
“对,就是要这样。”
……
不怪云辞有时候要使小性子,因为他总是选择会在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之后,最后才去四金峰。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心中一直想着的事,往往会放到最后去完成。
好在嘛,今日还早着呢。
人在小楼坐,意识鱼儿已至陆乾道场。
处理起他来,远要比处理姚敬之容易多了。每回他来,这厮几乎都在打坐修行,陈青阳将符咒种下之后,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又细致观察片刻。
其人呼吸吐纳之时,周身散出的气机十分不稳当,全然不像是个有经验的凝元九境。
这回外出二十几日,可一样在他身上取下的仙苗不少,能感受到陆乾的修为,很明显的在发生退步。
越是退步,他越就会拼命修炼,也越是让陈青阳找到机会,种下符咒。但凡他要是找到自己师尊诊断一下,也就不至于这样了。
最多半月,修为必定要跌落。
通过这两日,也让陈青阳深刻意识到,对于厌胜散气咒的研习,早就应该换个方向了,此物最大的本事不是增强破坏力,而是于无声无息之间,利用时间所产生的威力。
这就须得符咒气机更为隐蔽,符咒被种下的方式也需得多种多样,总之就是只要不被发现,就能拥有更多的机会。
此间事了,收回意识鱼儿,又将自己稍作收拾,才真正的去往四金峰。
特意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晌午时分。
进去时,云辞正在打坐。
洁白道袍,气质宛若冰晶仙子,身上又有朵朵莲花生出,一股细微但又十分强大的真气,仿佛从九天十地被吸纳而来,就在他的身上震荡着。
人在此间,却又不在此间,此间有人,却又无人。
筑基九境修行之时,当真能看到天人合一的姿态。
陈青阳不说二话,就这么静悄悄的坐在他的对面,距离很近,是两人平常修炼时的姿态。
盯着云辞看了半晌,云辞才道出两个字,“闭眼。”
声音落下,纤纤玉手伸过来,陈青阳以掌心贴上去,又开始双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