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宝好强,阵法不管怎么说,也比得上一位筑基真人的力量了吧,竟然连只剩下半口气的姚敬之都没弄死。
又一次从他身上扒下仙苗2986。
姚敬之超常发挥了,他若是再这么恢复一阵,再走一趟,是不是还会另有仙苗了。
不过这次受伤更重,仙苗却明显少于前两回,要是这厮以后恢复不起来,也就取不到了。
他心有余悸,回望一眼,之后又是两粒丹药吞服下去,竟然宁愿让金衣等着,也要打坐恢复了一个时辰气机,又换过一身衣服,收拢了一下长发,作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如此爱惜自己形象,他不成功,谁人能成功,陈青阳知道他是强弩之末,可意识鱼儿也拿他没法。
出了大殿,姚敬之行至上空之时,又将玉环施展,片刻之后,便是至于金衣身前。
方才一脸灰败的神色,在此时竟恢复了些神采,目光灼灼,俊秀少年,说话时语气也是不卑不亢,动作颇合礼数,好能忍啊。
“弟子姚敬之,拜见青衣师叔!”
试问这种谦卑有序,意气风发的弟子,谁人又不欢喜;这种姿态潇洒,又有种沉稳的气质,女子又岂能不喜欢。
陈青阳不敢盯着金衣看,也就只能竖着耳朵听,只见金衣道:“那太初衡天尺,你拿到了吗?”
事情搞砸了,姚敬之的声音里,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是越发坚定,“也许是百年过去,此处阵法突变,又生了新的岔子,我按照师尊吩咐,一举一动都未有半点偷懒,却依旧并未取到此物。”
金衣略作停顿,声音冷酷,似有种莫大的威严在里面,“这如何可能,昔年我是亲眼所见,法宝就在那玄钧壁画之中,被师兄用这阵枢吊住,别说是一百年,就是一千年也不会散,你确定?”
质问的语气十分强硬,甚至能感觉到咄咄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这位生光真人的厉害,陈青阳可是见识过的。
出乎意料啊,姚敬之表现出了对肖天一全然不同的那一套,反而是振振有词,掷地有声,“还请师叔明鉴,正所谓天地之玄妙,瞬息万变,人算岂能比得上天算,我唯有保证,我所做没有半点差错,若真有问题,甘愿受到任何责罚。”
态度甚至还稍稍强硬,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
好像嘛,金衣又沉默了片刻,“我怎么看你,与你师尊的评价完全不一样?”
少了几分质问,却多了几分好奇。
姚敬之继续侃侃而谈,“倒也无可厚非,万事万物,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师尊有师尊的眼光独到,可师叔也一样洞悉万物,有自己的见解。”
这话说的高明啊,岂不是在暗指金衣,事情到底如何,你何不自己凭感觉。
“不对,你师尊说你是小人物,却生出了极大的智慧,极大的机缘,这才愿意培养你,可我看你不像是个小人物?”
妙有的评价是中肯的,至于姚敬之演出这么一出,自然是为了博得金衣的好感。
至少从现在来看,对方产生好奇,就已经有了展示的机会,这种本事,陈青阳自觉拍马难及。
“此一时,彼一时,夫丈夫者,能屈能伸,我应该是该大时大,该小时小吧,不过对于师尊的培养,我万万不敢当。”
“我自知不管是心性、还是悟性,都当不上这太一无垢的大道,我只求将玄渊真君的传承好好炼化,到时候让师尊的麾下再多一道统,替师尊多分担一些压力,也不辜负师叔的恩情。”
“呵呵!”金衣似乎是笑了一下,这里像是稍稍产生出了些认同,“嗯,你师尊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带我进去看看。”
很快,又有星力涌动,两人消失在原地。
陈青阳也是明白过来,姚敬之如今在妙有的麾下,是属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了。
太一无垢,在太虚宗十分有名,甚至可以比肩太虚归真之诀,这是妙有真正的大道,肖天一是他的真传弟子,是用来承接这份大道的人。
要让姚敬之给他去做真传,他显然是没有看中对方,但姚敬之却着着实实的将太渊传承炼化的不错,而留在肖天一身上的那部分几乎被浪费,应该就会全部落到姚敬之的身上。
姚敬之自然而然的,就会成为妙有麾下除真传之外,又一位十分重要的弟子。
这一桩事从一开始,所有的步骤都被姚敬之算计到了,甚至连陈青阳这个暗中隐藏的敌人,只要早出手一步,也能顺道给解决。
意识鱼儿躲在壁画中不动,以太阴之躯,几乎与四面融为一体,纵然金衣来了,也看不出个深浅。
正好能偷看一下,这两人还能说点啥。
有金衣庇佑,陈青阳又不敢做手段,两人通过那段天地阵法时,极为轻松,很快就落到壁画跟前。
“将阵枢给我!”
姚敬之恭恭敬敬,双手递上。
当金衣祭炼起来时,生出更多的丝丝缕缕,几乎要将整个壁画都覆盖,一条条地从外界伸进来,疯狂的游动。
可是任凭不管再怎么召唤,都不可能再有一条虫子出现,片刻之后,连金衣都忍不住要紧蹙秀眉,“怎么回事!”
之后收起法门,双目之中竟是有火焰燃烧,又将其扫视而下,意识鱼儿纹丝不动,就在这么看了一圈后,依旧是一无所获。
“当年,钧天宗被攻破,这里藏下了法宝无数,每隔一段时日都会被取走一件,本以为这太初衡天尺是最后一件,竟然就这么无故消失了,看来对于这壁画,我们依旧未吃透!”
谈论起这,姚敬之自然而然地想到,自己进来之时所受波折,“是很奇怪,就在我进来时,遇到的那天地大阵也没有像师尊所说,极容易通过,竟是逼得他赐与我的护身法宝,都现出了真形。”
金衣这才仔细打量他,“你倒也是好气魄,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也都能忍!”
毕竟是自家师侄,又赏了一枚丹药过去,姚敬之连连告谢后当即吞服,周身气机闪烁一阵,就让他又恢复了一些。
“照此来看,这事情不可小觑,甚至有可能是钧天宗在外面的余孽回来了,这法宝你是得不了了。”
姚敬之极有气魄,表现出了无所谓,“我得了玄渊真君的道承,只要能将其炼化,将来必能成就生光,这法宝有一件没一件倒也不缺,就是怕师尊责备我办事不力,并不能让他欢喜。”
金衣似乎对眼前的师侄彻底发生了改观,尤其是见到方才他身上的气机涌动,当真有能入生光的气度,“这倒无妨,我也亲自见过了,自然会和他去说。”
姚敬之作揖拱手,表现得十分郑重,“那就多谢师叔了,外人传言金衣师叔不拘言笑,十分严肃,今日见了方觉通情达理,体恤后辈,是我见识短了。”
对于此赞美之词,金衣并未表现出任何反应,就只是道:“所以…才有万卷书不如万里路之说。”
这句话已经是在认同了,姚敬之就继续道:“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口径统一,师叔道法高明,涉猎颇多,堪为真人里师尊之下第一,得其一言,堪比自悟十年。”
金衣又有了些笑意,“拍马屁的话不用说,回去吧。”
“是师叔,将来若有机会,定要向师叔问道……”
金衣略作了点头,毕竟是自家师侄。
就这么闲聊时,两人离开此处。
这怎么觉得……他们关系越来越好了?
陈青阳蹲在草丛里,又不敢动。
他看到今晚的月亮很好,正好将一抹白月光洒在姚敬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