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话锋突转,又道了这么一句,还是在试探陈青阳的修为到底如何。
暗中观察的陈青阳也明白,对方实在太过精明,徐宝玲难是对手。
将手收回,丹炉中火焰熄灭,又卷起一股狂风,热气也吹散,之后将丹药收入袖里乾坤,声音顺着窗户传出去,“原来是陆师兄来了,师妹,快将陆师兄请进来吧!”
陆承安听到微微思索,哂然一笑。
……
一楼。
会客厅。
陈青阳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脚下踩着一双布履,就站在门口等候。
当陆承安走进来时,眼神里透出一股谦逊,与方才和徐宝玲交流,全然不是一种气质,就这么站在院中,任凭雨水落在身上,朝对方作揖行礼。
“三年前灵蘅见师弟时,师弟多受小叔祖刁难,可那时我并未出言阻拦,现在想来的确是不合礼数,今日特来赔罪,还请师弟多多包涵!”
一来就说赔罪,且还直接点明,陆君临对自己的刁难,这厮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真要是道歉,也不需要派他过来吧。
陈青阳暂且不管其他,打算就这么陪他演下去,接连跨下几步,伸手扶住对方,“师兄这是哪里的话,以师兄的修为能看得起我,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还需要赔罪!”
说到此,又将手一指,“这是我师妹徐宝玲,乃是四金峰时相识,说话没深没浅,要是方才将师兄得罪,请多包涵。”
他还略略表现出了些受宠若惊来。
陆承安不知作何想,只是笑了笑,“无妨,我倒是觉得这位师妹有趣。”
寒暄过这两句,就将他请入屋中,至于徐宝玲也就不在他们面前晃荡了。
陆承安就像是怀着好奇一样,将四下里做了打量,“这山谷很不错,又能紧挨着青竹峰金顶,完全可以做真人道场,陈师弟能得手,应该是耗费了不少代价吧?”
却见陈青阳羞赧一笑,“不怕你笑话,这是我大师兄的地,杂役都是我大师兄的,他去了龙城之地,就留下我打理,别人以为我是主人,实际上我只是一介管家。”
或许这样的答案,超出陆承安的意料之外,他稍稍一愣,“看来这位筑基大师兄,对你还是很不错的!”
说到这时,手中衣袖挥动,落在长案之上,是三个锦盒来。
“这里面是三株仙草,一株七阶,两株六阶,知道陈师弟善于丹道,投其所好赠送丹药,肯定是不会有错的,就当赔罪之礼。”
一见到陈青阳,陆承安就表现出了一种谦逊,少年人的相貌,又有一种沉稳之感。
话语里处处有试探,却处处不多问,若不是知道这厮暗中观察过自己,陈青阳真要以为,他是来和自己交好的。
又一一将锦盒打开,递给陈青阳看,陈青阳也是配合,每样拿起来都细致做了观摩,口中连声道好,最后才搁置一旁。
“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我如何敢受,陆君临师兄一直与我相称一声师兄,那日不过就是些嬉闹之举,况且师兄也就是个旁观者,何至于如此?”
听他这般说,却见陆承安摇着头,“陈师弟如此聪慧,岂能感受不到处处被针对,我这人向来明人不说暗话,那日的确是有得罪,尤其是……”
稍作停顿,抿了一口茶,又展露真诚之色,“我那陆乾兄长,其人本性不坏,对我也是极好,可偏偏那日就非要和师弟做个比试,将师弟惹恼,师弟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桩事情就这般揭过吧。”
这么说,还真是因陆乾来的。表现出如此诚恳,莫非这厮真就因一桩卦象,信了他这个凝元三境,能要了陆乾的命。
那他既然这么想保护陆乾,干嘛不直接要了自己的命呢,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顿时,陈青阳有种受宠若惊之感,“陆师兄这是哪里的话,两位师兄都是九境修为,那日与我比试陆乾师兄又受了些伤,他不记我这小人之过就好了,怎么能反过来呢?”
这两人却像是各说各的,只见陆承安依旧有自己的说辞,“唉,还有在离龙之会,我虽不知生了何事,但我想以我那陆乾兄长的性子,必定会又一次与陈师弟结怨结仇,这一回我也赔个罪,请陈师弟大人不计小人过!”
再次挥动衣袖,此时长案上,竟然落下一枚丹药,就盛放在玉盒之中。
“这一枚丹药,算得上我成名之技,陈师弟有所不知,我的出身不好,常常被人看不起,我的母亲死了之后,他们甚至连一座孤坟都不愿意立下……”
“我就是这样一个没名分的人,在一次家族的丹药比试中,炼制出了这枚万灵归魂丹,才真正的让人看得起,得了些微薄支援,混迹到了今日。”
“时至今日,我已将这丹药炼制九境圆满,将来若是陈师弟修为突破凝元上三境,服用之后其功效如何,心中也就有了数,这就算第二回赔礼了。”
陈青阳面上不表,可心中开始觉得离谱起来,第一次赠给自己的灵植就已经很珍贵了,可现在拿出的这枚丹药几乎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
这万灵归魂他早就听过,是整个太虚宗对于修神魂,所能拿出的最好丹药了,绝非那些辅助的丹药所能比。要是天分不够,纵然筑基真人也无法炼制出。
父母早亡,丹道出彩,八卦推算之法,几乎可以称得上算无遗策,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而且他说这些话时,像是情真意切,送出来的礼物也十分稀有,莫非他真的就是来向自己赔罪,希望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能手下留情,放过陆乾一马。
半步筑基加凝元九境,向凝元三境示好,怎么着都像天方夜谭,可现在的的确确像是要发生了。
“陈师弟……”见他半天不语,陆承安问上一句。
陈青阳这才道:“陆师兄啊,你赠送我这么多东西,我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时此刻,他已陷入两难之地。
若是接了,就至少得在口头做出承诺,与陆乾的过节一笔勾销,将来还真就得放他一马,否则对自己背信弃义,不利于道心稳固。
若是不接,这无疑会表露出自己有杀心,杀心往往来自于自身实力,又会让聪明的陆承安想到其他。
是得好好想想,这路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