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乾虽对陆承安的说法颇有微词,但从始至终,对于他的卦象,可是没有产生半点的怀疑。能在这条道上一路修行到半步筑基,足够让陈青阳竖起大拇指来上一句,了不得!
“哼!”陆承安也是被气的冷笑起来,“这你就得往前推了,再推到我对小叔祖的评价,他不一定是破局之人,可那陈青阳我了解过往,的的确确是个韬光养晦的高手,暗合卦象,可待明时。”
原来,他就是经过这般精密的推算,再结合上了解到的其他,才始终坚信,陆乾与自己作对,最终会死在自己手中。
不过嘛,那陆乾在沉默了许久后,也并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因为道理也很简单,“世事无常,变化多端,你就摆弄几根破竹子,不一定说的都对,我只权衡利弊肉眼看得到的东西,而且……”
“你是让我远离小叔祖,可是一旦我远离了他,这修为还有机会再进一步吗,你可有替我算过,我的修为还能到半步筑基吗?”
饶是聪慧过人如陆承安,也还是稍稍愣住,倘若世间之事都能算得到,哪里还有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
最终,他也就落下一句,“我的母亲是庶出,又早亡,我出生的时候家族里死了三位长辈,我被视为不祥,要不是你把我从河里捡出来,我早就被淹死了,我只会一直记得……你是我唯一的兄长。”
说罢这句,御风之术施展开来,朝着天外奔去。
陆乾也是微微一愣,顿时丧失了所有的愤怒。
意识鱼儿并没有留在此处施展符咒,而是紧随着陆承安而去,这厮都将自己底细了解的这般清楚了,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也不知他道场到底在何处,陈青阳感觉这一路得行了三四百里,一直绕过了环绕丹院的这片山,来到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
举目四望,大河蜿蜒之旁,立下一座城池,这竟是出了宗门之地。
就在那城池之外的沃野上,落下了许许多多的村落,陆承安最终在一处村口停住,之后缓步走入。
夜色缭绕,格外宁静。
他就这么踩着自己的影子,一直走到一座小院前头,黄坯墙壁,几根木头绑在一起,当作了两扇门。
推门入内,当有三间屋舍。
一间做了伙房,一间做了会客厅,一间则是他的卧室。
会客厅里朴素雅致,装点些许家具,卧室里都是书册,以及简易的竹榻,与寻常百姓一般无二。
院中迎面走过来一个老者,叫了一声,“公子,您回来了。”
老者身上气息飘忽不定,审视半天,陈青阳才决定将其称之为半点修为,就是那种看起来入了炼气一境,可实际上一只脚还没有踏进来。
“嗯,以后不用等我这么晚了,你就早点歇息,养足精神。”
老者呲出几颗烂牙一笑,“好几百年了,咱俩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你让我早睡我不习惯。”
说话间,便有茶水递过来,一仆一主,一书生一老奴,就在这破旧的宅院里,有种相依为命之感。
接过他手中茶轻饮一口,陆承安又将其放下,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给老者,陈青阳一眼就瞧出来,这丹药药力不错,当有六阶。
至于是什么丹药,倒是未曾得见。
“不,我不要了!”
“唉呀……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快服用下去,这样又可以再活些日子。”
陈青阳这才仔细看,老者天人五衰,早就是该死之境,全靠丹药就这么吊着。
“不,我都迁就你几百年了,这回得你迁就我,我早就该死了,活这么多年也都赚到了。你算卦的本事这么高明,怎么就不能明白,算到最后还不是那四个字,顺应天命!”
陆承安面色有些难受,“可…你若不服用,连三个月都扛不过去。”
老者笑着时,又将几颗残牙露出,“真是奇怪,你们这些算命的,是不是都喜欢逆天改命,我都将你养这么大了,死是应该的。”
陈青阳看得清楚,这陆承安眼眶微微一红,最后还是将丹药收起来。
“唉!”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差点被淹死的陆承安被陆乾救下后,就安顿在寻常百姓家,被这个老者养大。
陆承安也算是争气,出人头地之后,硬生生的把老者的寿元拉到了几百年。
不过老者早就不想活了,所以这丹药也就送不出去。
“……到时候,我会亲自给你挑选一个好坟,请东头的王师傅来吹唢呐,算是替你还愿。”
老者又笑起来,“王师傅好啊,就数他的本事最高。”
说话间,又将陆承安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几遍,越看越是笑得开心,之后回伙房睡觉去了。
而这陆承安呢,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回到他的卧室,在长案上铺开一把蓍草,按道理来讲,也应该是有五十根,开始了算卦。
卦象一起,这少年像是突然变了个形象,爆发出挥斥方遒的气势来,身后一白一黑,卷起两股清风,隐约间成阴阳之势。
随即将手一拍,五十根蓍草乱糟糟地立在半空,各自闪着光泽,又有一种玄妙呈现。
陈青阳不懂此术,只觉得气机牵引,好像沟通了天地万物,世间变化……
等到这卦象落下来时,陆承安面色一变,变得极其难看,其后又自言自语道:“观卦,观卦,怎么可能是观卦!”
陈青阳一听,立即将意识鱼儿收了回来。
观卦乃是说,他正在被人监视,显然陆承安是算到他的身上来了。
修为比他高的人见过不少,可这般聪慧,又能巧夺天机的,着实不多啊,这要是让他筑基了,必然远在玄刿之上啊。
怎么着,也不能白走这一遭。
意识鱼儿又回到陆乾道场,将符咒给陆乾种下之后,才是心满意足的离去。
唉,这么好的窃取仙苗的办法,竟然不敢同时用给两个人,也是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