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厮端的聪明,还能分析出个利弊来,不过事已至此,对陆乾已经没有用了。
果然见陆乾道:“你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你更应该告诉我我如何报此仇,否则将会是我心魔,让我神魂难安,永远也不得半步筑基。”
陆承安略作沉默,又是摇头叹气,“只能从长计议,我看陈青阳这人很了不得,极有可能会成为小叔祖一生之敌,今时今日修为是低,成长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你想要直接去杀他,倘若他身上随便带一件真人所留法宝,你便是白死,你没看到净源待他的态度,又有李千雪那一层关系在,必然会将最珍贵的法宝留在其身上。”
这话一听,陆乾却是纳闷起来,“什么李千雪,我不明白!”
当即,陆承安又替他讲解了一番,之后才道:“所以我才说从长计议,况且你不能忍,以小叔祖的性子更不能忍,你不如就安心养伤,借小叔祖的事替你除了这一桩心魔。”
说到此处,陆承安又一回立在门口望着天际,“你须得明白,咱们与大道相比依旧十分渺小,与其将心思放在这上面,不如潜心修炼,将来你也做得了真人后,区区一个陈青阳,再也不值一提,兄长,还是安心养伤吧!”
方才只是觉得此人聪明,现在又感受到其志向。
凡事斤斤计较,经营于蝇营狗苟,会遮蔽双眼,路也走不远。
这本来是劝诫之言,没想到却像是给陆乾提了醒,“你说的没错,我是应该先好好养伤,之后再去找小叔祖,纵然被利用就利用吧,但能复仇。”
只这一番话,就让陆承安知道,劝说无望,“罢了罢了,先养伤吧!”
说过后,从门口飘出御风而去,陈青阳用意识鱼儿跟他半晌,见得他入了道场后才离开。
毕竟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方才又并未出主意谋害自己,他也找不到出手的理由。
再回到陆乾所在,这位可就不一样了。
此时,这厮已开始打坐,周身光晕流转,四面灵气聚集,就在那身体散出的金色之中,依旧能看到一股青气,此毒性难除啊。
意识鱼儿就在那隔壁屋中凌空画符,很快一张“厌胜散气”落下,飘飘荡荡,被他吸入体内。
等眼前金色小字起时,窃取仙苗2。
比姚敬之多是应该的。
姚敬之那厮正是气运鼎盛,这符咒也仅仅只能刮下一点点,对修为的影响也就只有一点点。
陆乾这厮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气运了。
作罢这些,又觉得还应该再干点啥,最好能让这厮修为境界跌落,免得再生什么坏心思。
不由自主地,就将目光落到了茶杯之上。
就在这几十里外,陈青阳挥手之间,将意识鱼儿收了回去,之后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正是忘川醉骨。
不敢多用,就只扣下了四分之一,由意识鱼儿又卷着去了。
溶于那盏茶水,之后就静心等待。
很久之后口渴了,陆乾饮了一口,面色铁青,又露出疑惑之色,此为毒上加毒,又不是很多,只能让他归咎于重伤未愈吧。
又一回窃取仙苗超过一千。
坐了半个多时辰,想不清楚,陆乾就只能归结为毒性太强,又开始打坐去了。
意识鱼儿再度卷来四分之一,要等很久后陆乾饮下去,这回沉思了许久,还将目光朝着杯子也瞟了一眼。
毕竟是有凝元九境的修为,只是不通达于人性,不代表脑子不好使。陈青阳知道只能到此为止了,便收起意识鱼儿后离去。
【可用仙苗:19245】
除了姚敬之之外,几乎都是由陆乾一人所贡献,陈青阳想着,他不可能再将修为恢复了吧,至少是没有长进了。
……
架起一股风,稍息之间,至青玉谷上方。
这一回出行,又是好几日才回来。
小楼里,徐宝玲正在打坐。
她从云辞真人处早就回来了,陈青阳一并将玄阙金柳芽也交给她,让其悉心保管,以免散了药性,将来以作炼丹之用。
徐宝玲做好这些,又让她将张平唤来。
片刻后。
少年穿上了长衫,显然是换过衣服的。
陈青阳再仔细打量他,果然瞧出了几分神异,别的不说,陆君临这厮看人的眼光很毒,否则也不会这么追着自己了!
就如他所说,张平所差,皆在一身根骨,所以才会导致原先修行奇慢,如今度过这炼气难关,神魂威力逐渐显现。
“陈师兄,不知唤我是有何事?”
陈青阳背负双手,来回踱步,“一个人看得远的好处,那就是懂得该发生之事,总是会发生。只有每一件都做得问心无愧,将来才不会出岔子。”
劈头盖脸这么一句,张平十分纳闷,“啥意思?”
“这两日有人告诉我,你在修山川道主之上极有天赋,若是只跟着我的话,极有可能会浪费这天赋,我得问问你,你是愿意留在此处,还是受我举荐,将你送到别处?”
张平连犹豫都不要,正要说话,这听陈青阳道:“莫急,你可以好好想想。”
“不需要好好想,我就只喜欢种地而已,有什么可想的,这片土地是我亲手培育,如今又有师姐教我修炼之法,没什么不满足的,我哪里都不去。”
说到这里,又只是嘿嘿一笑,“什么长生筑基,我也不感兴趣,能活多久是活多久,只求我死的时候,陈师兄将我葬在我亲自耕种的地里就成!”
说罢了,又得补上一句,“我的爹娘,我的祖父祖母,生生世世都是这样,在那片土地上生活的。”
听到他说这一番话,陈青阳也就没有顾虑了,“其实,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因此我替你回绝了他们。”
张平就道:“多谢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