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扫过一眼,当有数百之众。
鱼贯而入,只觉得眼前光波浮动,之后便入了灵田山谷之中。
脚下是沙地,身后是几处茅草屋,灵田就在前面,一直延伸到山的尽头。
不像仙家圣地,倒像农家稻田。
陈青阳深吸一口,只觉灵气浓郁,当即就明白过来,此处阵法不仅仅是一块屏障,亦有聚灵之效用,甚至那位生光修为的真君合道于此,操纵这片土地,制造出最适宜仙草生长的环境。
这倒是可以让他好好取一下经了。
不多时候,数百人尽皆聚集在这沙地之上,此间地势极广,看着也并不拥挤。
陆君临又十分贴心地向陈青阳介绍,“片刻后,咱们会见到此间生光真人,在我所见真人当中,他算是十分独特的一位。”
陈青阳就确认一句,“莫不是这位真人修行山川道主之法,合道于此?”
听他这般说,陆君临露出惊讶之色,又向身后众人,“我早就与你们说过,陈师兄很了不得,我与他闲聊时就清楚,他压根就不知道此处,却能一下子感受到玄机。”
“你们莫要看他今日仅有凝元二境,但有这份神魂感知在,将来成就必然不会差了!”
这厮可真是看得起自己,将他这个凝元二境放在众人中,来来回回地摆弄,这些人出身不凡,多多少少有些自视甚高,岂能不起别的心思。
果不其然,就有一女子先出声,“小叔祖,这种事情纵然不靠感知,猜也能猜到几分吧?”
陆君临摇摇头,“非也,若只是猜测,陈师兄方才可不会这般问我,他这明明是在向我确定。我虽修为不如你们,可身处高度不一样,所见也比你们更加敏锐。”
一番教育之下,那女子当然不敢反驳,倒是对陈青阳投来几下异样目光,明显是心有不服气。
陆君临这厮又道:“别不信,今日我可是在提携你们,将来若是有机会,都得去向陈师兄请教!”
这些人都姓陆,是穿一条裤子的,陈青阳知道说什么也无用,索性就不张口。
那几人自然是眼神里藏下不服气,只是口中一概不语。
稍立片刻,才从面前屋舍当中走出一人。
穿一身黑褐色的粗布衣,又赤着一双足,面容黝黑,有些干瘦,头发花白、凌乱,整个人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独特韵味,好像是与这整片天地都连接在一起。
见到此,陈青阳忽然明白,陆君临见到张平时,为何会对他另眼相看,原来是从这人身上得到的启发。
早有认识此人者,立即作揖拱手起来,“弟子见过罗真人!”
可算是听到一个非陆姓之人,这也合理。陆姓在离龙丹院就如同王族一般,个个高贵华丽,由出身决定,门下就极难生出这样气质的人物。
这罗真人先是朝众人点头,之后抬步走到陆君临面前,对其作揖行礼,十分恭敬,“见过陆师弟!”
若是按照道宗规矩,本不该如此;若是按照他陆姓家法,则无可厚非。
显然陆君临是习惯了被人捧着,并没有觉得多少意外,只朝对方回礼道:“见过罗师兄,今日是师兄的主场,一切都交给师兄吧。”
这回罗真人只是轻轻点头,便转向众人,“我这人素来喜欢清静,也不善言辞,多余的话不讲,诸位弟子就自行观看吧,若有问题,路遇此中师兄真人,甚至是杂役弟子,尽可询问,他们对这仙草都有不少的了解!”
说罢了,朝陆君临再次点头后,又回到屋舍中去了,仅仅也就露了这一面。
“陈师兄,你感觉如何?”
陈青阳不知他要指什么,便问,“陆师兄是说?”
“你有没有觉得你那杂役张平,与罗真人有几分相似呢,若能让他在此间修行,将来取得的成就必不会少,你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从中举荐?”
这厮是挖人挖到自己脚下来了,陈青阳先是沉默一阵,其后反问起来,“陆师兄可有问过张平,他是什么意见?”
陆君临倒也没有隐瞒,“他只说自己喜欢那片土地。”
“这难道不是答案嘛?”
陆君临听罢,手指陈青阳大笑起来,“陈师兄啊,你如此狭隘,岂不是影响了他,他替你种植灵草,你却不替他前途考虑,在这种事情上,我却有些错看你了。”
“呵呵!”陈青阳也是以同样回他,“我想问陆师兄,他天生就能与这灵田融为一体,似天人合一之象,靠的是什么?”
陆君临把对张平说过的话又说给陈青阳,“这我如何不知,天地人三魂,当靠的是人魂之力,世人哪知人魂才为三魂之主!”
言谈之间,颇有些自傲,陈青阳等的就是他将这一句再说出来。
“不错不错,天魂为清,地魂为浊,人魂当主神志,因此一个人神之所向,便是人魂所向,简而言之,可称之为心欢喜。若是没了此,我看就是揠苗助长,其人不一定会心欢喜,身上的灵气也就不再了。”
陆君临先是一愣,随即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接着又笑起来,“有道理,十分有道理!”
最终,还是在这小小的论道之上,输给了陈青阳。
他在拍手之际,还不忘向身后几人道:“道法自然,只有身在自然,心在自然,才能领悟这自然之道,我陆姓子弟却是匠心太重,与生俱来就带着放不下之物,完全是领悟不出这一点的!”
这厮也是个了得的人物,反应极快不说,还总是在想着“捧杀自己”。
这时候,几人中又有人应声了,“小叔祖,各人有各人的道,方才,他所说也只符合他的出身,是他的道,我们则有我们自己的道,何须与他人一般……”
这是个男子,一路忍耐许久,终于是一股脑道出。
此情此景,正是陆君临乐意得见,笑嘻嘻的问向陈青阳,“陈师兄,你觉得如何,既然是赏灵论道之会,你不如就与他辩一辩?”
又见陈青阳道:“陆师兄,我觉得这一位陆师兄也说的极有道理,我心中佩服,也无可辩驳。”
他还真就是水泼不进,墨染不浸,也不知陆君临这厮在想什么,略作沉默后笑起来,“我懂你的意思了,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