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等安顿好了,过来吃顿饭。”
林晓听完,也笑了。
“那挺好。”
“是啊。”
程意把信重新放回信封,动作很轻。
“我也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他变成什么样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信封边角轻轻动了一下。
楼下有人上楼。
后厨又响起锅铲碰锅沿的声音。
而柜台抽屉里,那封迟到了很多年的来信,终于把一个许久没有出现过的人,重新带回了故事里。
最先发现的是小梅,下午那阵不算忙。
店里坐着三四桌客人,鱼在锅里慢慢收汁,窗外阳光也懒洋洋地落在木地板上。
小梅抱着茶壶来回添水。
添到第三桌的时候,她又朝柜台看了一眼。
程意正低头翻账本,可账本已经停在同一页很久了。
笔拿在手里,半天没落下去。
小梅凑到林晓身边,小声说道:“晓姐。”
“嗯?”
“程姐是不是有心事?”
林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程意正好回神,在账本上补了一笔。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有吗?”
“有。”
小梅认真地点头。
“她今天已经看窗外七八次了。”
林晓差点笑出声。
“你数了?”
“没数,反正很多次。”
两人说话的时候,程意忽然抬头。
“你们在说什么?”
小梅立刻站直。
“没什么。”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前厅里顿时响起几声笑,连旁边喝茶的老周都乐了。
“这丫头心里藏不住事。”
小梅脸一红,端着茶壶跑了。
可到了傍晚,连赵婶都发现了。
她端着刚起锅的鱼从后厨出来,路过柜台时随口问了一句:“今天算错几次账了?”
程意抬头。
“没算错。”
“那就是差点算错。”
赵婶说完就走,程意怔了一下,而林晓已经笑得靠在柜台边。
“你看,连赵婶都看出来了。”
程意无奈地合上账本。
“有这么明显吗?”
“有,很明显,特别明显。”
旁边三个人异口同声。
程意自己都笑了,她低头摸了摸抽屉边缘。
那封信就放在里面。
其实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没有惊天动地的事,没有久别重逢的感慨,只是平平常常几句话。
可越是平常,越容易让人想起过去。
天快黑的时候,楼下忽然来了辆搬家车。
小货车停在巷口,几个工人来来回回搬东西。
桌椅、箱子、木架子,整条巷子的人都探头看。
老周最先跑下去打听,没过多久又跑回来。
“知道了吗?”
没人理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肯定会自己说。
果然,老周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
“街口那间空铺子租出去了。”
林晓抬头。
“做什么的?卖吃的?”
“不知道,好像不是。”
老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是卖书。”
“卖书?”
“嗯。”
小梅眼睛一下亮了。
“书店?”
“对,好像是什么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