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开门时,橘子还摆在柜台上。
昨晚打烊太晚,谁都没顾上拿。
晨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刚好落在橘子皮上,亮得像抹了层薄蜡。
程意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
她把钥匙放到柜台边,伸手拿起一个,橘子还是凉的。
表皮微微发硬,带着一点清苦的果香。
她低头闻了闻,又放回原位。
没一会儿,林晓也到了。
一进门便笑了:“还真没人动。”
“忘了。”
“不是忘了。”
程意把窗推开。
“是都想着让别人拿。”
林晓走到柜台前,拿起另一个橘子,在手里掂了掂。
“挺沉。”
“昨晚那姑娘说甜。”
“那一会儿尝尝。”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小梅拎着抹布和扫帚跑上来,鼻尖被风吹得通红。
一进门,她也看见柜台上的橘子,脚步顿了顿。
“咦,谁买的?”
“客人送的。”
“送的?”
林晓点头:“吃完鱼送的。”
小梅愣了愣,像觉得稀奇。
她走近了看两眼,又小心翼翼碰了碰。
“真好看。”
“好看归好看,先扫地。”
林晓把扫帚递过去。
“扫完给你剥一个。”
“真的?”
小梅眼睛一亮,立刻接过去。
地很快扫完。
昨天忙到夜里,门口带进来不少灰,混着零星几片菜叶碎和墙皮末子,全被她扫到簸箕里。
她推开门,把灰倒进巷边垃圾桶,再回来时,手上冻得发红。
林晓已经把橘子剥好了,橘皮在桌上摊开,像朵黄花。
橘瓣分成几小堆,摆在搪瓷盘里。
小梅洗了手,捏了一瓣放进嘴里。
汁水一下炸开,她眯起眼,嚼了两下才笑着说道:“真甜。”
程意也拿了一瓣,确实甜。
甜里带一点微微的酸,刚好压住早晨嘴里的凉意。
赵婶来得稍晚些,进门时手里拎着鱼桶。
鱼尾在桶里拍打桶壁,啪嗒一声,把林晓吓了一跳。
“今天鱼挺精神。”
“新到的。”
赵婶把桶放到墙角,一抬头就看见桌上的橘皮。
“谁买的?”
“客人送的。”
赵婶洗着手,淡淡嗯了一声,小梅掰了两瓣递过去。
“赵婶也尝尝。”
赵婶本想说不用,可看小梅举着手等着,还是接过来放进嘴里。
汁水很足,甜味慢慢散开,她吃完,抽了张布擦手。
“是挺甜。”
小梅一下笑了。
像比自己买的还高兴。
早市刚过,老李端着蒸笼上楼。
一进门便闻见橘子香。
他把蒸笼放到门边,朝柜台努了努嘴:“怎么,镇南改卖水果了?”
林晓笑着把最后一瓣递过去:“尝尝。”
老李接过来,边吃边掀开蒸笼盖,白汽腾地冒出来。
“今天这笼花卷发得更好。”
“你天天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