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程意把镇南的菜单又看了一遍。
她发现,越做越细以后,菜单和小牌越来越多。
红烧鱼块时间,豆腐烧肉说明,小菜口味,汤可调盐,排号规矩,急事看号。
再这样下去,柜台会变得太乱。
她把林晓叫来。
“小牌该整理了。”
林晓看着柜台边一堆小纸,也点头。
“是有点多。”
小梅在旁边小声说:“客人会不会看不过来?”
程意说:“会。”
赵婶也走出来,看了一圈。
“别说客人,我都看得眼花。”
张勇笑:“要不出一本菜单经?”
赵婶瞪他。
“客人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念书的。”
这话说到了点上。
规矩要写清,但不能写得像墙。
林晓想了想:“要不要分开?菜单归菜单,排号归排号,小菜汤口归柜台提醒。别全挤在一起。”
程意点头。
“分区。”
于是那天晚上,镇南收摊后没有立刻关灯,而是开始重新整理前厅。
门口只留两张:排号规矩。
赶时间先问。
柜台旁边放:小菜口味和添大份价格。
汤为清口,重口可要小碟盐。
菜单上只留菜名、价格和最关键说明,不再贴太多零碎纸。
柜台内侧则继续贴给自己看的话。
说清楚,不丢生意,反而留生意。
提醒,不替客人做主。
今天劝走,不一定丢。
前厅是把人和锅之间那段路铺平。
小梅看着整理后的柜台,觉得顺眼多了。
“这样清楚。”
林晓说:“规矩也要收拾,说得太多客人就不看了。”
赵婶点头。
“就像汤,料太杂也不好喝。”
张勇问:“这句也能写?”
赵婶瞪他。
“不写,吃花卷。”
福来馆那边也跟着整理牌子。
前厅阿姨看见镇南分区,立刻把自家黑板重新排了一遍。
上头写菜。
中间写时间和口味。
下头写小菜和排号。
毛呢外套表弟写得比前几天更认真,还把最容易被问的“鱼头汤十五分钟”放在正中。
老板看见后,点了点头。
“这样好。”
毛呢外套表弟问:“哪里好?”
老板说:“客人一眼看得到。”
前厅阿姨补了一句:“前厅也少说三遍。”
毛呢外套表弟笑了一下。
“那我嘴能歇歇。”
阿姨看他。
“不是让你不说,是少说废话。”
他没反驳。
因为他现在知道,前厅的话也要像菜单一样。
重要的说清。
不重要的别添乱。
楼下粥铺也开始分区。
粥铺老板把旧案板擦干净,用一条线分成两边。
左边写:今日有啥。
红豆粥,甜、淡可选。
白粥。
花卷。
烤脆花卷,少量。
右边写:咋排队。
端粥按队。
留粥当日说。
别吵,粥会凉。
修车师傅看完,评价道:“比以前像样。”
粥铺老板得意地说:“我现在也是有板有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