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也笑了。
“那是挺多。”
男人像是没想到她直接承认,愣了一下。
“你不觉得麻烦?”
“麻烦。”
林晓回得很实在。
“可少吵架。”
旁边陈哥听见,点头说:“这话对。规矩多一点,吃饭清净。”
年轻男人坐下,点了红烧鱼块和清拌小菜。
吃到一半,他抬头说:“鱼确实厚。”
林晓回:“菜单写了厚切,不能薄。”
男人笑了。
“那我下回带人来。”
这句又是“下回”。
林晓现在听见“下回”,比听见当场夸好吃还踏实。
福来馆那边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回头话。
鱼头汤慢,但清。
鱼尾刺多,但说得明白。
小咸菜有清口,配汤不错。
前厅阿姨稳。
那个写大字的表弟说话不算好听,但现在不骗人。
这最后一句传到毛呢外套表弟耳朵里时,他脸色很复杂。
“不骗人”听着不像夸。
可想想前些天,他又没法说这不是夸。
老板坐在柜台后,听见后只说:“先做到不骗人。”
毛呢外套表弟低声问:“那后头呢?”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后头再学会让人听着舒服。”
前厅阿姨正在擦桌,没忍住笑了一下。
毛呢外套表弟皱眉。
“笑啥?”
阿姨说:
“没啥。老板这话说得对。”
毛呢外套表弟不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刚从泥里爬出来,还没洗干净,就被人推到前厅去学端茶。
哪哪儿都别扭。可至少这条路是往饭馆里走,不是往风里走。
这点,他心里知道。
傍晚的时候,走廊里出了一个小小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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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客人从福来馆出来,手里拿着镇南的号牌。
原来他先在镇南写了号,等位时又去福来馆喝了碗汤。
结果镇南这边叫号叫到他,人不在。林晓按规矩过号,等他回来时,已经晚了一桌。
那人有点不高兴。
“我就去隔壁喝了碗汤,你们不能给我留一下?”
这种情况很微妙。
前些天如果发生,立刻就会变成两家店的风。现在也容易起误会。
林晓没有生气,只把号牌本打开。
“您写号后人不在,我们叫了两遍。后面还有客人等着,所以过号了。”
她把新的号牌递过去。
“您要继续吃,我给您补到下一轮后面。”
客人皱眉。
“我就离开一会儿。”
林晓语气仍旧平。
“您去哪里吃,是您的自由。我们这边叫号,也得按在场的人来。不然别人等着不公平。”
这话让旁边几位等位的人都点头。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说:
“对,叫到不在就过号,这规矩挺好。”
客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也没再闹,拿着新号坐到一旁。
这事很快传到福来馆。
前厅阿姨听完,转头对毛呢外套表弟说:
“以后咱们这边也一样。客人写号后去别处,叫到不在,就过。别为了留一个,得罪后头一排。”
毛呢外套表弟点头。
“写牌?”
阿姨看他一眼,笑了。
“可以写。”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下方写:叫号两遍不在,顺延下一轮。
写完自己看了看,觉得字还挺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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