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也看见了,哼了一声。
“那我这小菜算改得稳不稳?”
张勇故意说:“得看三天用量。”
赵婶抄起抹布就朝他扔过去。
“你还跟我算账!”
张勇躲得飞快。
前厅笑成一团。
笑过以后,大家把当天剩下的几个花卷热了热,就着清拌小菜吃。
赵婶嘴里还不服,说粥铺老板多管闲事,可她吃得比谁都香。
林晓看着这一幕,觉得今天这日子又往前走了一点。
不是靠一件大事。
就是靠一根咸菜。
一勺香油。
一句“别太咸”。
还有最后大家围在一起,就着小菜吃花卷的这点热气。
清拌小菜连着卖了三天。
说是卖,其实镇南这边还没单独挂价,只是随餐可选。
原咸口还是原来的下饭味,清拌口过了水,加一点香油和葱末,入口没那么冲,老人小孩吃着也顺。
第一天是新鲜。
第二天是有人点名要。
到了第三天,林晓已经能从客人进门那句“今天小菜有清口的吗”里听出一点门道。
这东西立住了。
不算大菜,也不显眼,可它像桌上的一根小钉子,轻轻把客人的心钉了一下。
会计大姐这天带了个同事来,进门就先说:“给我两份清口小菜,原咸口也来一份。”
林晓笑着问:
“您这是要比较?”
“比较啥?”
会计大姐把包往椅背上一挂。
“这叫搭配。鱼配清口,豆腐配咸口,吃饭得讲究。”
陈哥正在旁边喝汤,慢悠悠接了一句:“你这讲究再讲下去,镇南得给你单开菜单。”
会计大姐转头瞪他。
“那也不是不行,就叫会计大姐推荐。”
赵婶端菜出来,刚好听见。
“那您先交推荐费。”
前厅又笑成一片。
林晓把小菜端过去时,心里却把账也记着。
清口小菜这三天点得比想象中多,香油和葱末用量确实上来了。
张勇已经单独记了两天用量,今天晚上就要算。
这就是长日子。
笑归笑,账得明白。
福来馆那边也一样。
他们的清口小菜写了“每日限量”,结果这四个字反而让客人更愿意点。
中午刚过一半,小牌子就被前厅阿姨翻了过去。
“清口小菜售完。”
修车师傅一看,乐了。
“好嘛,咸菜也能售完。”
阿姨笑着回:“做少了。”
瘦大姐从分店出来,接话:“不是做少了,是你们写了限量。人就爱抢限量。”
阿姨也不恼。
“那明天多泡一碗。”
毛呢外套表弟站在门边,听见这几句话,脸上却没有笑。
这三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没位置。
前厅阿姨会说菜,会劝客,会记忌口。
新厨会看货,会调汤,会改鱼尾。
老板这几天也不让他站门口乱喊了,账本和后厨单子都不再经他的手。
连小咸菜这种以前他看都不会看的东西,现在都能让客人停下来问一句。
他以前靠什么在福来馆站住?
靠嘴,靠外头的熟脸,靠会跑腿、会探风、会把老板心里那些阴招办得利索。
可如今店里开始讲锅、讲账、讲前厅规矩,他那一套就像旧抹布,忽然没处用了。
这让他烦,特别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