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做,饭馆后厨我不碰。”
赵婶点点头。
“那我跟你说一句家里也用得上的。”
“鱼下锅前,水气要擦干。汁亮不亮,一半在后头收,一半在前头别带水下锅。”
阿姨眼睛一亮。
“明白了。”
赵婶摆手:“就这一句,再多别问。”
阿姨笑着点头。
“够了。”
她转身回福来馆。
张勇在后厨低声问:“赵婶,你还真说啊?”
赵婶回头看他。
“我说的是常识,不是秘方。鱼下锅擦水,这还不能说?”
张勇想了想,笑了。
“也是。”
赵婶继续道:“再说了,人家问得规矩。问一句,不逼,不偷听,不绕。咱说一句,也不亏。”
程意站在一旁,眼神平静。
“这就是分寸。”
分寸。
借鸡蛋有分寸。
问火候也有分寸。
生意之间可以比,也可以学一点常识,但不能偷,不能骗,不能拿人当刀。
这条线慢慢立起来,走廊就会越来越像饭馆。
夜里,林晓在日常本里写下今天的几件事。
会计大姐两边吃鱼。
福来馆鱼尾刺多,准备改切法。
供货点老板说市场安静。
前厅阿姨问火候,赵婶只说擦干水气。
修车师傅说今天像饭馆。
写完后,她又停了停,在最后补了一句:客人可以两边吃,手艺可以各自长,规矩不能丢。
程意看见这句,说:“你现在会总结了。”
林晓抬头笑。
“以前都是记风,现在能记点人话了。”
赵婶在旁边听见,故意问:“啥意思?以前我们说的不是人话?”
林晓立刻说:“不是,我是说现在的话顺耳。”
赵婶哼了一声。
“算你改口快。”
张勇笑道:“她现在前厅练出来了,嘴比我刀快。”
林晓看他:“你今天别惹我,我刚收账,脑子清。”
前厅又笑。
这些笑声落在灯下,轻轻软软的。
不像赢了谁。
像一天过完,大家都还在,各自手里的活也没乱。
门外,福来馆的灯比镇南早暗一会儿。
新厨背着刀包出门,经过镇南门口时,正好和张勇碰上。
新厨说:“今天鱼块不错。”
张勇回:“你鱼尾也行,就是刺多。”
新厨笑了下。
“明天切短。”
张勇点头。
“行。”
两人各走各的路。
没有客气太过,也没有别扭。
林晓看着这幕,忽然觉得,前些日子那些风像一场大雨。
雨下的时候,泥水翻上来,臭的、烂的、藏着的,全被冲得满地都是。
可雨停之后,有些地方反而洗干净了。
当然,泥还会有。
路也不会一下子平。
可至少现在大家知道了,走路要看脚下,做饭要看锅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