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块大小重新量。
豆腐切口统一。
汤底出锅时间压到一刻钟内。
留样盒提前编号。
饭箱封条提前对数。
张勇看她这个架势,就知道她不是因为福来馆昨晚出了一锅汤就慌,而是把镇南这边那口火往更稳里推。
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放,说:
“你是怕咱们自己松了?”
程意点头。
“对。”
赵婶正在择菜,听见这句也抬起头。
“前头福来馆一直乱,咱们心里容易有底气。可他们真稳一点,咱们反倒不能靠他们乱来显自己稳。”
这话说得很实。
有些稳,是别人乱衬出来的。
有些稳,是自己真稳。
镇南要的是后者。
程意把这句话接下去:
“下周三那单,不管福来馆做不做,咱们都按自己的最高一档来。”
她看向几个人。
“别想着“他们刚回锅,未必比得过”。这种念头一出来,手就会松。”
张勇点头。
“那我今天开始练装箱。”
“八十份不多,可我要把速度和箱号再压一遍。”
赵婶也说:
“我把堂食那边缩半道花活,别那天锅太杂。”
林晓站在柜台边,想了一下。
“前厅那天我把号牌提前分两列。”
“一列堂食,一列取餐和电话。别让有人借着问工会单挤到柜台前。”
程意看向她。
“可以。”
林晓继续说:“还有,福来馆那边如果下周三也出餐,走廊里一定会有人拿两边比。”
“我们前厅只回一句,各做各的,我们按号出菜。”
程意点头。
“行,就这句。”
各做各的,我们按号出菜。
这句话,比“我们更好”有用。
更稳,也更不露怯。
分店那边,老李也听说福来馆新厨那锅鱼头汤过关了。
赵婶给他带话时,他手里正切豆腐。
听完,他没停刀,只低声回了一句:“那人有手。”
赵婶看他一眼。
“你认识?”
“不认识。”
老李把切好的豆腐推到盆边。
“但鱼头汤不好做,能让客人说一句还行,就不是混子。”
赵婶眯了眯眼。
“那你不紧张?”
老李摇头。
“我看我自己的锅。”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人家锅好,咱这边更不能浮。”
赵婶一听,笑了。
“行,你现在是真不像前些天了。”
老李这次也笑了笑。
“前些天脑子里全是烂账,锅边站着都嫌吵。”
“现在呢?”
“现在就剩火了。”
这句话轻,但赵婶听得心里舒服。
看锅的人,就该这样。
心里有火,不是有风。
中午时,福来馆把鱼头汤正式写上了小黑板。
没写半价,没写买一送一。
只写了“鱼头汤,午市供应”
几个字规规矩矩,比前头那些花花绿绿的词顺眼多了。
走廊里有人笑着说:“这回不喊了?”
毛呢外套表弟脸色有点僵,却没像以前那样回嘴,只说:“尝着合口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