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到底就是两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不足——接近没有差异,或是差距没大到让人轻易不敢对己方动手的地步。”
——或者她可以说得再直白些,落后就要挨打。
这是她从前所在的那个时代的无数前辈们,用上百年的血泪得出来的、历史所能给予他们的,最惨痛的教训。
祝岁宁的眼瞳无端暗了暗,她想了又想,终竟未曾说出这样太过直白的话。
两个小姑娘循声禁不住越发惊诧地睁圆了眼睛:“实力的差距……”
“对,要有实力的差距。”女人颔首,遂思索着给孩子们举出个她们大约能听懂的例子,“比方说,小今欢,小郭姑娘,你们看,李唐自太宗在位至玄宗执||政初期,大唐可曾与周边的蛮夷小国们之间生出过那么多的战争?”
“嗯……战争肯定还是有的,但的确是没那么多。”祝今欢应声沉吟着低头搓了搓下巴,两条细细短短的小眉头悄然皱巴成了一小团疙瘩,“而且他们那会战场得胜的概率还是挺高的,看着好像还没费太多力气就平定下好几个地方了……反正肯定没有后来宋室和什么辽金西夏一类纠缠拉锯的时间长。”
“是这样,并且大唐国力鼎盛时期还曾出现过‘万国来朝’。”郭渡说着甚是严肃地点点脑瓜,“我记着我先前在书院念书的时候,曾在哪一本书上读到过,说当时的李唐是以武起家,一统后又一手创设了科考,是以鼎盛期的大唐不仅兵强马壮,诗书礼乐乃至是各类技艺也都无一不发展得灿烂辉煌。”
“想来,像李唐这种远胜于周边小国的军||政实力,便是掌柜所说的那种能‘令人看着就不敢轻易进犯的实力差距’罢。”
“你们说得都很对。”祝岁宁闻言笑笑,“战争从来都是一件劳民伤财,既伤天和又损人和的事情——如同常人轻易不会招惹一个光看着便觉五大三粗、一身莽劲的汉子一样,一国若想避开那些无谓的战争,也最好让自己强大到使他国望而生畏。”
“要强大,要有实力的差距……”祝今欢若有所思,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滴溜溜飞速转动了一对乌黑的眼珠。
其实她阿娘刚说的那些,她并不能一字不差的尽数听懂,但最关键的一点她倒是懂了,那便是弱小的总是要遭人宰割,要沦为那案上鱼肉。
所以,在无法真正消灭“战争”这种东西的前提下,她想让她所在的国家——她想让大鄢尽可能避免战争最好的方法,那自然就是让他们鄢国的兵马再强壮一些,让他们大鄢的武备再精良一些。
这样的话……
小姑娘心下忽然来了些主意,她眼神闪了闪,而后果断拉着郭渡与女人告别:“我知道了!阿娘,眼下我也再没别的什么问题……就先带着舟舟回屋洗漱睡觉去了!”
“行,去吧。”不知道姑娘们又揣起些什么样新想法的祝岁宁点点脑瓜,旋即举目看向屋外愈浓的夜色,“不过今夜这风瞧着怕是要不小,你们睡觉时记得关好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