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一定还有一个知情者,一个串联起关潮、笔记和爷爷的人。
玄烛听了她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看向窗外。
已经是深夜,窗外一片寂静,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玄烛的声音幽幽传来:“若你是关潮,你在选择赴死前会做什么?”
关初月认真想了想:“既然桃溪村陷落是必然,那我必定会找一个可靠的人,将我这些年写下的笔记藏下来,避免它和桃溪村一起陷落。”
玄烛再次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幽深,缓缓道:“可是你出来以后,见过桃溪村的人吗?”
这个问题将关初月问得一愣。
桃溪村虽然偏僻,却没有像樊家村那样与世隔绝,很多人都在外面打工、上学。
可到了今时今日,她才突然意识到,桃溪村陷落快三个月了,她竟然一个桃溪村的人都没有见过。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紧,联想到樊家村那套繁衍循环、最终归潭的机制,她心中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想。
关初月声音发紧:“你不要告诉我,那些桃溪村的人,会像樊家村的人一样,最后都会归潭。”
玄烛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关初月浑身发冷、毛骨悚然:“樊家村是樊沛照着桃溪村建的。”
关初月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按照玄烛所说,那些行走在外的桃溪村人,也都会在桃溪村陷落的那一刻,魂归桃溪村,彻底消失。
她还有一些在桃溪村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想给他们发消息问问,可这一路奔波,她换了好几次手机,早就不记得那些人的联系方式了。
最后,她只能想到唐书雁。
玄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说道:“你若是想知道,现在就可以让她去调查,可是多半,她也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关初月一时心急,也顾不上深夜打扰,直接转身去敲响了唐书雁的房门,玄烛就跟在她身后。
来开门的是樊雅,一看到关初月,身后还跟着玄烛,连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关姐姐,你又要出去吗?需要我去照顾阿蘅?”
关初月摇了摇头:“我来找书雁姐。”
顿了顿,又补充道:“小雅,你今晚先去跟阿蘅睡吧,我和书雁姐有话说。”
樊雅连忙点头答应,脑子还处于迷糊状态,没多问一句话,就朝着关初月的房间走去。
这时,唐书雁也醒了过来,看到关初月身后的玄烛,脸上没有太多反应,只是揉了揉眼睛,问道:“初月,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要紧?”
关初月开门见山:“书雁姐,我想让你帮我查几个人。”
后半夜,关初月就坐在一旁,看着唐书雁抱着电脑,一边打电话,一边熟练地操作着,调取各种信息。
玄烛则背着手,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楼下的街景,一句话都没有说,周身的气息也收敛了许多,没了往日的玩味。
天快亮的时候,唐书雁揉着浓重的黑眼圈,朝着关初月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有,一个都没有。”
关初月总共给了她九个名字,都是她能想到的,桃溪村陷落时不在村里的村民。
唐书雁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调查这些人的踪迹,可最后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这些人在社会上的所有存在痕迹,全都消失了。没有身份记录,没有生活痕迹,甚至,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