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拾夜在原地站了一瞬，才轻轻关上门，他转过身，看见流萤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跪坐在床上，眼神里有着一丝被抓包后残余的窘迫，也有困意未消的朦胧，还有一点刚被星打断后的茫然。
“听见了？”拾夜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嗯......”流萤松开了抓着被子的手，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的，“星说快正午了。”
“是啊，快正午了。”拾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意外的恍然，他偏头看向窗帘——细看之后才发现，晨光确实已经不像晨光了，那道从缝隙漏进来的光线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晃眼的光斑，显得很明亮。
拾夜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睡了很久，比原本以为的要久得多——昨天说的要带着流萤赖床赖到正午，没想到居然还成真了。
“怎么，连阿夜自己也没想到会睡这么久？”流萤看着他缓缓走到床边，同时还带着一脸恍惚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嗯，确实没想到，”拾夜坦然地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本来以为顶多睡到八九点，结果一睁眼就快正午了。”
“哼，还不是因为阿夜太累了，”流萤说着，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腰，“而且昨晚某人还说‘好久都没有这种困的感觉了’——好不容易睡一次，当然要一次性睡够才行。”
“也是，别说一觉睡到正午了，平常我们连睡着都很难呢，”拾夜笑了笑，抬手握住她戳过来的手指，指腹在她指尖轻蹭了一下，“好不容易能睡一次，可不得睡够嘛？”
流萤没有立刻回应。
她感受着拾夜指尖的温度，看着他那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倦意的眼眸，忽然觉得这个清晨——尽管现在已经快到正午——格外安静，安静到让她想把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
“嗯。”她最终轻声应道，弯了弯嘴角，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一点点她自己才懂的东西——其实她醒得很早，比拾夜早得多，早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那种很淡很淡的金色，早到窗外连鸟鸣都还稀稀落落的。
她就那么枕着他的手臂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在睡梦中一点点舒展开来，看他睫毛偶尔轻轻颤动像是梦见了什么，看他呼吸时胸腔起伏的节奏缓而均匀——甚至数过他的呼吸，偷偷亲过他。
“收拾一下吧，”拾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松开她的手指，转而揉了揉她的脑袋，“星说刃在做饭，去晚了怕他不高兴。”
流萤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伸了个懒腰——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举过头顶，整个人拉成一条柔软的弧线，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睡衣的领口也随之微微斜了一点，雪白的肌肤就这么暴露无遗。
拾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移开，随即转过身走到衣柜那边，随意地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我去浴室换衣服了，顺便洗漱一下，”拾夜一边抱着衣服，一边往浴室门口走去，“你也快一点，找到衣服换好了就过来洗漱。”
拾夜随即走进浴室，顺手带上了门。
流萤跪坐在床上，被子还堆在腰际，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睡衣的领口也还歪着——刚才拾夜的目光移开得太快，快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顺着那道视线低头看看，等意识到的时候，耳根又不争气地热了一下。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终于动了——但不是急着下床，而是先往旁边一倒，整个人侧躺进拾夜刚才躺过的位置，把脸埋进了那个还残留着温度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有他的气息，很淡，但仍旧能辨别出一丝属于拾夜本身的东西，她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