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学会说话,只会用咿呀咿呀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欢喜。
正在编织围兜的陆从雁听到姐弟两人的动静,温婉一笑,对陈婆子说:“日子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的功夫,泠姐儿和策哥儿都长大了。”
陈婆子笑道:“娘子,老奴觉着,小娘子像娘子一样活泼,小郎君像郎君沉稳。”
陆从雁忍俊不禁,“这么小小的孩童,看得出什么呀……”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女使们齐刷刷叉手行礼叫声郎君。
陆从雁意识到江绪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绣活,站起身来去迎接江绪。
她整理江绪稍显凌乱的披风,嗔怪道:“是回来得太着急了吗?衣服上面都是褶皱,乱糟糟的,看着真不赏心悦目。”
江绪掩盖眼底的憔悴,勉为其难挤出一个笑来回应陆从雁。
泠姐儿冲向江绪,直接抱住他的膝盖,甜甜叫一声爹爹,紧紧抓着他不放。
江绪疼惜地抚摸泠姐儿的头,再望向一脸天真无邪的孩童策哥儿,对陆从雁说:“我身子有些不舒坦,先回屋歇着了。”
今日是官员们的休沐日,江绪出门前告诉陆从雁,他去了长官府上同长官商谈公务,所以陆从雁认为是公务太过繁多,以至于累着了江绪。
毕竟,休沐日就是好好休息的,谈公务,本就是额外的工作量,很累人。
陆从雁微笑应声好,“官人好好休息,我让孩子们安静些,不吵到你。”
“从雁,无碍的,我听听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也会舒展几分。”
陆从雁与江绪对视一眼,她仿佛从他眼中的笑意里,看到了浓浓的一层愁绪,甚至还觉得,那一层愁绪里,夹杂着几分忧思。
出于对江绪的关切,陆从雁将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询问:“官人,你看上去气色很不好,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吗?”
他们夫妻多年,每当他愁思难以疏解时,她都犹如一朵解语花在旁,将他的所有忧思消除掉。
江绪疲惫不堪的眼睛只看了眼陆从雁,用手心轻轻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下,淡声说:“没有事情,你放心就是,好好照顾两个孩子,我先歇着去了,晚上被你去州桥夜市逛一逛。”
还有心思夜里逛集市,看来江绪只是累着了,她也想多了。
陆从雁点点头应声好,不再打扰江绪休息,目送他走进屋内。
看着门窗紧闭,陆从雁叫了一声泠姐儿,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
泠姐儿很听话,见娘亲要找自己,立即放下手中的圆球,蹦蹦跳跳奔向陆从雁。
“阿娘!”
“泠姐儿乖。”陆从雁温声细语说道,“爹爹要去休息了,你带着策哥儿去花园里面玩,可好?”
泠姐儿小鸡啄米般点头,声音也变得微小,生怕自己的吵闹吵到了正在睡觉的父亲江绪。
“好。”泠姐儿满口答应,伸手要牵策哥儿。
陈婆子道:“小娘子,让婆婆我带着策哥儿去吧,您也好松泛松泛手,别那么累着。”
泠姐儿笑嘻嘻地走开了。
望着儿女们的背影,陆从雁总觉得内心不踏实,有一块无形的大石头正在压着她,令她喘不过来气。
山青手持披风,挂在陆从雁身上,面色满是担忧:“娘子,既然郎君已经歇下了,您也去歇着吧。”
陆从雁并不是固执的人,听山青如此说,只望了眼身后的屋子,打算进屋去与江绪共枕而眠。
下一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黑压压一片的人群涌入院内,瞬间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陆从雁看着这架势,心里发怵,正要询问时,为首那位皮肤黝黑的男人往前一步,出示皇城司指挥使的令牌。
刘楚道:“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