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爽现在没心情，一是身体疲惫，二是心里有很多事，需要跟朱朱确认。
“独立制片公司的事情办得如何？”
聊起工作，朱朱立马认真起来。
“受2008年金融危机影响，加上DVD市场下滑，好莱坞市场呈现萎缩态势。
目前是六大把控行业主导权，独立制片正在经历“大洗牌”，很多独立制片公司破产。
想接手一家其实不难。2010年米拉麦克斯被迪士尼甩卖，华纳独立前两年就关了，派拉蒙的优势部门也在重组。
但问题是——咱们华国人的身份，还有工会、租金，以及远高于国内的人工成本。
如果我们没有可落地的项目，既要受到严格的监管和圈子歧视，每年还要徒耗租金、管理费用。
我跟安乐影业的江之强讨论过，一致判定，现在不是一个切入的好时机。”
按照曹爽一开始的想法，冲欧洲三大，闯好莱坞，走国际路线，眼下第一步算成功了。
身为重生者，他知道很多未来大爆款。这次来，《白日梦想家》就是一次尝试。
但问题他也清楚，就目前的国内娱乐圈在国际上是被边缘化的。
由于国情和意识形态的天然隔阂，双方很难深度融合，文化层面还在相互刻意曲解、丑化对方。
这一点不是他个人三两下能改变的，需要循序渐进。
加上目前国内项目在实际上已经占满了他的时间和精力，此次赴美仓促，虽然这副身体年轻，扛得住，但神经已经绷得很紧了。
必须有所取舍。
仔细斟酌一番，曹爽点头：“好。我相信你的判断，短期内我们继续深耕国内市场。但国际市场上，也要先丢下一把饵。国内市场的快速增长已成不可阻挡之势，我必须趁势做点什么，提前布局。”
“顺带一提，江总本打算亲自来接机，被我回绝了。江总在海外华人圈很有影响力，我觉得这样大张旗鼓的，不符合您的行事风格。而且人情难还。
得知您的航班时间太早，他改约就在酒店共进午餐。另外，他主动提出帮忙预订酒店总统套房，海外五星酒店总统套房有身份门槛，一晚费用就要上万美金。
遵照你出发前的嘱咐，我们自行敲定了曼哈顿中城老牌五星酒店，豪华房型，每晚450–600美元，折合人民币近三千元，不算铺张，但够体面。”
曹爽意外。此前洽谈《泰囧》海外改编权、对接索尼影业时，江之强就主动从中牵线搭桥，如今又接连示好。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难道真只是单纯同乡相助？
从未来回来的人都知道，在海外，华人比陌生人危险。
但这话他肯定不能说。
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街景，他心里多了几分权衡：“你说得对，人情债难还。”
资本谈判桌上不讲私情，但华国人是重感情的。
一旦背上人情，后续商务博弈里，自己先天就落了下风。
“不愧是老江湖。姜还是老的辣。”
“韦恩斯坦那边怎么说？”
“我约他的时候，话说得好听，承诺只要您来，一切安排好。结果，说说而已。这些老牌资本家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嘴上一套，实际一套。”
车子途经皇后区、驶过曼哈顿大桥，驶入高楼林立的曼哈顿中城。
时代广场的巨幅广告牌如电视上看到的那般显眼。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朱朱率先下车，上前沟通入住手续，协助众人办理登记。
曹爽立在酒店门前，仰头打量这座陌生的城市。
时差让他脑子开始昏沉，但思绪却异常清明。
他脑子里转着接下来要做的事——签约、谈判、考察、会晤……
桩桩件件都暗藏波折，却一步都不能轻易退缩。